他攥着朝珠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咔咔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是羞愤又是心疼。
羞的是这桩奇耻大辱,疼的是那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就这么吊在冷风里,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爹!
爹你说话啊!
快救我!”
城头还在传来苏文远哭哭啼啼的喊声,一声比一声惨,听得苏敬心脏揪成一团。
他再也端不住尚书的架子,猛地转头看向苏福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几个奴才磨磨蹭蹭,才刚走到侧门边上,正跟守城的禁军交涉,苏敬顿时怒火中烧,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与失态:
“还磨蹭什么!
还不快把人救下来!”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传遍了广场。
等于间接认下了城头那人,就是他苏敬的儿子。
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几位平日里与苏敬不和的官员,甚至背过身偷偷勾起了嘴角。
苏敬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怎么想,他满脑子都是赶紧把儿子弄下来,再晚片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他疾步走到侧门边,对着守门的禁军校尉沉下脸,亮出腰牌。
“本官乃吏部尚书苏敬,城头乃本官之子,遭人暗算绑在此处,速速开门,让本官家仆上去救人!
耽误了公子的性命,你担待得起吗?”
那校尉本还有些迟疑,见苏敬脸色铁青,又听见城头的哭喊,哪里还敢多问,连忙躬身开门。
“苏尚书恕罪,卑职这就开门。”
侧门 “吱呀” 一声开了,苏福带着两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顺着石阶往城头上跑。
城头上的凤宁渊看得津津有味,手肘撑着城砖,托着下巴笑道
“得,这下全认了,苏老狐狸刚才还装得一本正经,现在脸都绿了,姐,你这招也太损了,不过…… 真解气!”
凤翎瑶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下方苏敬那恼羞成怒的背影上,语气平静无波
“这才只是开始,他苏家教出这样的儿子,仗势欺人,龌龊事做尽,总该付出点代价。”
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望着下方乱作一团的场面,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下方,苏敬站在城门下,仰头望着城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拳头,心里除了羞愤,更多的是惊怒 ——
究竟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儿子绑到承天门城墙上?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城头的风还在刮,下方的乱局却已渐入高潮。
苏福带着家仆慌慌张张爬上城头,手忙脚乱地解绳子、裹外袍,苏敬站在城下仰着头,脸色黑得像锅底,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混着苏文远断断续续的哭喊声,热闹得像庙会戏台。
凤宁渊扒着城砖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看见苏文远被裹得像粽子似的往城下抬,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就完了?
我还以为苏老狐狸得当场气晕过去呢。”
“再看下去,就该被人发现了。”
卫辞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城砖灰,衣摆被风掀起一角
“戏看完了,该走了,待会儿宫门大开,百官入朝,撞见我们从城头上下去,反倒麻烦。”
她说完便转身,顺着来时的石阶往下走,脚步轻稳,踩在长满青苔的石面上也稳如平地,半点没将方才那场搅得满城风雨的闹剧放在心上。
凤宁渊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念叨
“姐,你也太厉害了!
你是怎么把苏文远那小子弄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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