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要开口,旁边坐着的卫辞鸢却先说话了。
“父皇,儿臣倒有个想法。”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闲散之色褪去,神色认真,眼神清亮
“翰林院养性,六部磨人,学的都是人情世故、文书章程,说到底是做官的本事,却不是立身的根本,宁渊要磨练,就该先去真刀真枪的地方,学一身能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旁人的硬本事。”
宣帝来了兴致:“哦?
那依你看,该让他去哪儿?”
“去舅舅的军中。”
卫辞鸢语气笃定
“镇北军是舅舅一手带出来的,军纪严明,从副将到士卒,都是凭真本事吃饭,不会因为宁渊是皇子就格外徇私,去了那儿,弓马骑射、行军布阵、排兵守御,样样都能学到实处,再者,军中最能磨性子,总比在京里被人捧着、哄着,养出一身眼高手低的毛病强。”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却藏着极深的考量
“如今朝堂局势暂稳,新旧势力更迭,今日是赵家倒,明日或许就是别家起,宁渊身为皇子,迟早要被卷进来,与其到时候手无寸铁任人拿捏,不如早早练就一身本事,手里有兵,身上有功夫,无论何时何地,都有自保之力。”
这些话,她藏了许久。
前世做杀手,她最懂一个道理 ——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手里的实力,才是谁都抢不走的底气,宣帝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她能护着凤宁渊一时,也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唯有让他自己强大起来,才是最稳妥的路。
宣帝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渐渐浮起赞赏之色,他只想着让儿子熟悉朝堂,却没想到卫辞鸢想得更深、更远,兵权、自保、立身之本,这些都是帝王心术里藏着的门道,她一个深闺公主,竟看得如此通透。
“你倒是为你弟弟打算得长远。”
宣帝轻叹一声,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凤宁渊
“镇北军远在边境,风沙大,条件苦,平日里训练也严苛,不比京里锦衣玉食的日子,你真的愿意去?”
凤宁渊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立刻就点头,眼神亮得惊人
“儿臣愿意!
儿臣不怕苦!”
他转头看向卫辞鸢,眼里满是坚定,他想变得厉害,想以后能站在皇姐身边,替她挡风遮雨,而不是总躲在她身后,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风波。
去边境也好,吃苦也罢,只要能学到真本事,能成为能让皇姐依靠的人,他就去。
宣帝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又看看女儿一脸淡然却藏着关切的模样,心里暖意翻涌,儿女懂事,姐弟同心,比什么江山社稷都更让他觉得宽慰。
“好!”
宣帝朗声应下,语气里带着欣慰
“既然你自己愿意,那朕便下旨安排,过几日你便与你凌将军一同启程去边境,到了镇北军,就从底层士卒做起,不许摆皇子架子,一切都听你舅舅的号令,若是敢偷懒耍滑、临阵退缩,军法处置,朕也绝不替你求情。”
“儿臣遵旨!”
凤宁渊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还有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行了,你先回寝殿吧。”
宣帝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下来
“回去好好想想该准备些什么,军中不比宫里,万事都要自己当心,缺什么东西,就让内务府给你备齐。”
“儿臣告退。”
凤宁渊再次行礼,又抬头看了卫辞鸢一眼,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比起刚进来时的毛躁,此刻他的背影里,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意气。
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宣帝看着卫辞鸢,指尖轻轻敲了敲御案,语气温和
“你啊,心思总是比旁人重些,有父皇在,还能让你们受了委屈不成?”
卫辞鸢笑了笑,从御案上跳下来,站在他身侧
“父皇护得了我们一时,护不了一世,儿臣只是希望,宁渊能自己独立起来。”
宣帝没说话,只是伸手,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温暖而厚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