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已经散了不少,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了一层浅金,朝阳正从宫墙后面慢慢升起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月白的裙摆与素色衣袍交相错落,惊得沿途的内侍宫女纷纷跪地行礼,头都不敢抬,心里都在犯嘀咕 —— 大清早的,长公主和七殿下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凤宁渊走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追问,问了好几句都没问出个结果,也不气馁,反而更期待了。
他最清楚自己这位皇姐的性子,能让她大清早闯进宫来的,定然是天大的热闹。
风从宫墙之间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混着御花园里月季的淡香,两人的脚步越来越快,朝着宫门的方向而去。
出了宫门,卫辞鸢并没走正街,反而拐进了路旁一条僻静的巷子。
晨雾还没散尽,像扯不开的棉絮似的浮在巷弄间,脚下的青石板沾了露水,踩上去凉丝丝的,鞋底蹭着石面,几乎没什么声响。
凤宁渊跟在她身后,步子迈得又急又轻,活像只偷溜出窝的猫。
一路上他追问了三回 “到底是什么好戏”,都被卫辞鸢轻飘飘一句 “到了就知道” 给挡了回去。
巷子尽头拐出去,便是承天门大街。
此刻卯时已过,天光大亮了几分,雾色却依旧浓重,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一辆辆装饰素雅的官轿沿着街面缓缓而行,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轱辘轱辘的闷响,轿旁跟着持灯的随从,灯笼上写着各部衙的名号。
都是赶在早朝前入宫的文武百官。
卫辞鸢脚步顿了顿,侧身贴在巷口的墙后,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承天门。
巍峨的城门楼在晨雾里露出半截剪影,朱红城墙高耸,城头上的旌旗垂在晨露里,纹丝不动。
她昨夜吩咐青霜做的事,想来已经办妥了,苏文远那位娇生惯养的尚书公子,此刻应该正 “挂” 在城头,等着迎接满朝文武的 “注目礼”。
“姐,咱们到底往哪儿去啊?”
凤宁渊凑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承天门看了一眼,挠了挠头。
“总不能是站在这儿看百官上朝吧?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天天都能看见。”
“急什么。”
卫辞鸢斜了他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墙沿
“跟我来。”
她没走正门,反而绕到了承天门东侧的侧门旁,这里是守城禁军换岗的通道,平日里极少有外人走动。
守门的校尉正搓着手哈气,忽见一道月白身影走过来,刚要出声盘问,看清卫辞鸢的脸,又瞥见她腰间的鎏金令牌,顿时脸色一正,连忙单膝行礼。
“长公主殿下。”
“本宫要上城头看看,你带人守在下面,不许任何人上来,也不许声张。”
卫辞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校尉略一迟疑,立刻躬身应下
“卑职遵令。”
陛下素来宠溺长公主,莫说是上城头看看,便是要把这承天门拆了,只怕陛下也只会笑着说 “瑶儿开心便好”。
他一个小小的守城校尉,哪里敢拦。
侧门后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顺着城墙蜿蜒而上,石阶上长满了薄薄的青苔,沾了露水更显湿滑,卫辞鸢提气纵身,步子轻盈得像片落叶,几下便掠上去大半截。
凤宁渊跟在后面,脚下一个打滑,差点摔下去,连忙伸手扶住冰冷的砖墙,稳住身形后忍不住小声嘀咕。
“慢点啊姐,好歹等等我……”
城头上的风比巷子里大得多,带着晨间特有的清寒,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青砖缝里嵌着细碎的草叶,叶尖凝着露珠,踩上去便碎成一滩水渍,雾气在城头上流动,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卫辞鸢放轻脚步,沿着城垛内侧的阴影,往城门正中的方向慢慢摸过去。
城墙每隔一段便有一处向外凸起的马面,既能拓宽防守视野,下方又能形成一片天然的阴影死角,卫辞鸢选了最靠近城门正中的那一处,侧身躲在厚重的砖墙后面,探出小半张脸往外看。
凤宁渊连忙猫着腰跟过去,挤在她身边,砖墙的凉意隔着衣料传过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姐姐,我们来这儿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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