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被风卷着散了些,晨光也渐渐亮了,城墙上悬挂着的影子,轮廓越来越清晰。
凤宁渊也跟着慢慢直起身,往那个方向又挪了两步,这回离得近了,雾也淡了,他终于看清了那挂在城垛之间的‘东西’ ——
赫然是个赤身裸体的男子!
那人被粗麻绳捆着肩膀,吊在城垛外侧,脑袋耷拉着,头发乱糟糟地遮住脸,浑身光溜溜的,连块遮羞的布都没有,被晨风吹得轻轻晃荡,看着既狼狈又滑稽。
“我去!”
凤宁渊惊得差点叫出声,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想别开脸,可好奇心又压过了尴尬,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看,连耳朵尖都悄悄红了。
“那是谁啊?
怎么还是一丝不挂的!”
他压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凑到凤翎瑶耳边,语气里满是震惊
“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人挂在承天门上?
这可是皇宫正门!
被父皇知道了,还不得掀了天!”
凤翎瑶没说话,只勾着唇,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
凤宁渊盯着那人看了片刻,越看越觉得眼熟,那身形,那发型,还有露出来的半张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凤翎瑶,脸上的震惊又添了三分,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姐……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干的?”
晨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卫辞鸢侧过头,晨光落在她眉眼间,晕开一层浅金的光晕。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冲凤宁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深、极促狭的笑意,眼底藏着点狡黠的快意,像只偷了腥的猫。
那笑容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凤宁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猜测瞬间落了实。
他倒抽一口冷气,再转头看向城墙上挂着的那个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想笑又得憋着,肩膀都跟着轻轻抖。
苏文远!
居然是苏文远!
这位平日里仗着父亲是吏部尚书、姐姐是宸妃,在京里横行霸道、眼高于顶的苏大公子,竟然被人扒得精光,挂在了承天门的城墙上!
这要是等会儿百官都到齐了,宫门一开,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苏家的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他越想越觉得解气,又忍不住佩服地看向卫辞鸢,也就他这位皇姐,敢这么胆大包天,把吏部尚书的儿子扒光了吊在承天门上,换个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
下方的骚动还在加剧,人群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认出了苏文远,惊呼声此起彼伏,更有人急急忙忙往旁边躲,像是怕沾了什么晦气,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想来是吏部尚书苏敬也到了。
凤翎瑶往砖墙后面缩了缩,笑意盈盈地碰了碰凤宁渊的胳膊,语气轻快。
“别急,正主才刚到,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晨雾渐散,朝阳破开云层,将第一缕金光洒在承天门的朱红城墙上,吊在城头的身影愈发清晰,下方的议论、惊呼、怒斥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
城墙凸起的阴影里,姐弟俩并肩蹲着,一个满眼促狭,一个满脸兴奋,静静等着这场大戏推向最高潮。
晨雾顺着风势一缕缕散开,朝阳爬过宫墙的飞檐,将金辉泼洒在承天门的汉白玉阶上。
城下的喧闹早已压过了早朝前应有的肃穆,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没人再按着品级列队,个个仰着脖子往城墙上望,窃窃私语声像蜂群似的嗡嗡作响。
街边闻讯赶来的百姓也挤在禁军警戒线外,踮着脚尖指指点点,惊叹声、议论声混在一处,把偌大的承天门广场闹得沸沸扬扬。
就在这时,街尾传来一阵鸣锣开道的声响,铜锣敲得规整沉缓,带着官宦人家的排场。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官轿缓缓而来,轿身侧面绣着吏部专属的云纹标识,轿旁跟着八个持棍的家仆,还有个穿青缎马甲的管家一路小跑地跟着,仆从簇拥,气派十足。
是吏部尚书苏敬的官轿。
近日来,苏家的势头在京里可谓是如日中天,满朝文武谁不给他几分薄面,路上遇见了,少不得要主动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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