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色 字色 字号

第310章 内海归掌(1/3)

商会的船队是晌午过的明石口。

五条大船,从大坂湾那边顺着退潮往西来,船头挂着如意结的旗,旗是新的,红底黑结,叫海风扯得笔直。

岩屋城天守上的人远远就看见了,在城头上摇了三回旗,意思是靠岸。

五条船一条都没有转舵。

村上家守在关口的两条小早迎上去,船头的人站起来喊话,喊的是规矩:过明石口的船,挂哪一家的旗,都得在岩屋靠一回岸。

头一条大船的船楼上探出一个穿绸褂子的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冲底下回了一句,隔着水,天守上听不见,只看见那两条小早的人面面相觑,没有再往前靠。

小早划回来报信,说船上的是商会的大番头,叫利助,他说岩屋城的关钱押在商会的借据上,关是商会的关,商会的船,不在自家的关上靠岸。

云澈在天守上听完,没说话,把那只黄铜怀表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表针压在午时上。

退潮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底,五条船吃水深,顺着潮走,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出明石口的西口,出了西口,就是濑户内海的大水面,谁也拦不住了。

“开船。”他说。

两条炮船是从湾里横着出去的,没有挂帆,拿桨划,划到明石口正中,与七带人把锚抛下去,倒缆一绞,船身一横,左舷上那一排板门对着东边,一扇一扇地掀开了。

另外六条船跟在后头,一条隔着一条,在海口里排成了一道斜线。

利助的船楼上,那把折扇不摇了。

五条大船还是没有转舵。

商会跑了这么多年的船,知道炮船要开火得先把船身横过来,知道横过来的船在潮水里站不稳,也知道御门还欠着商会的钱。

头一条船压着潮往前冲,船头正对着两条炮船中间那道缝,冲过来,就是赌那道缝里不敢放炮。

片冈在第二条船上看着云澈。

清雪也在船上,在船尾站着,手里握着刀,刀没出鞘。

云澈看着那条冲过来的船,一直看到它离炮口只剩百来步,船楼上那个穿绸褂子的人的脸都看得清了,才抬手,只伸了一根指头。

炮船上只响了一门炮。

那一发打得很高,从头一条大船的主帆正当中穿过去,帆布上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风一灌,窟窿嘶啦一声撕开,撕到了帆脚。

整面帆塌下来一半,船一下子没了劲,在潮水里打了个横。

后头四条船慌了,一条接一条落了帆,锚链哗哗地往海里放。

利助是自己坐着舢板上的岩屋码头。

他四十来岁,胖,下舢板的时候绸褂子的下摆湿了一截,他拿手提着,脸上还带着笑,笑得很稳,见了云澈,跪下行了礼,起身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御门今天打的是商会的帆。”

“是帆。”云澈说。

“帆值几个钱,商会不计较。”利助说,“当家的要小人问一句,明天京都米市上开盘,米价要是往上跳,御门计不计较?”

“那是明天的事。”云澈说,“今天,你的船在朕的关口上靠岸,关钱交御门的木牌,照磺价折,交了,你的五条船往西走,走到芸予诸岛,走到下关,一路上没有人再拦你。

不交,你的船就在湾里泊着,泊到京都的米价跳完了,再说。”

利助脸上的笑没有掉,只是笑得慢了一点。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说关钱小人交,只是这借据上的账,当家的另有算法。

云澈没接那张纸,叫零领他去岩屋城的账房。

账房里的事,是大崎右京留下的老账房跟利助对的。

利助把那张纸摊在案上,一条一条地念,念的是商会的算法:关钱收木牌,木牌折磺价,磺价照堺港的市面算,堺港的市面一天一个样,那就得照商会那天报的价折。

老账房拿着算盘,打一下,抬头看一眼云澈,云澈坐在门边,只说了一句,照岩屋城门口贴的那张价折,贴的是哪天,就是哪天。

利助没有争。

他把纸收回袖子里,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却没有马上出去,扭头往天守底下那间石头库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库房门上挂着两把锁。

“御门这两天,”他笑着说,“库里怕是添了东西,门口的兵比城门口的还多。”

“添了几张桌子。”云澈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Enter 回目录,← 上一章,→ 下一页

设置

字体大小

附近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