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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海贼要名(1/3)

往西去的那两条船,只回来了一条。

回来的这条是后半夜进的湾,帆叫人划了三道大口子,拿麻绳胡乱缀着,船舱里的磺一块没少,船头的菊纹旗却没了,旗杆上拴着一根红布条,布条上拿墨画着一个圆圈,圈里一个“上”字。

船头是塩饱岛上那个年轻的,叫与七,就是在滩头上拿手指头戳礁石的那一个。

他跳上码头,腿一软,跪在了石头上,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船是在芸予那一片岛子当中叫人截下的。

天刚擦黑,水道两边的岛影里一下子冒出十几条小早,船身又窄又长,一条船上十几把桨,划起来比鱼还快,眨眼的工夫就把两条大船围在了当中。

那些人没有放箭,也没有砍人,跳上船来先把菊纹旗扯了,问船上挂的是谁的旗、交没交帆别钱。

与七说挂的是御门的旗,钱没交,御门的船不交这个钱。

“他们就把宫本家的孙子带走了。”与七说,“连人带船。

叫我回来传一句话:帆别钱,塩饱交了两百年,御门的旗一挂就不交了,那就请御门自己来交。”

宫本传兵卫是天亮以后赶过来的。

老头一夜之间像是矮了一截,进了晒鱼的屋子,冲云澈跪下,一句求人的话没说,只把那根拴在旗杆上的红布条搁在了地上。

云澈拿起布条看了看。

圆圈里一个上字,墨迹洇开了。

“村上。”喜兵卫在旁边说,声音压得很低,“芸予那一片海上,从来都是他家的。

商会的船往西走,每年也得往能岛送帆别钱,送了钱,船上插他家一面小旗,那片海里就没人敢动。”

“商会也交?”

“交。”老掌柜说,“商会只是不让塩饱人知道,商会自己也交。”

云澈没说话。

他想起宫本传兵卫在船屋里问的那一句,这片海上的太平,谁来保。

老头问得对,问早了,问的时候他还答不出来。

当天夜里,喜兵卫拔了螺口的红绸。

这回不是云澈叫他拔的,是螺那头先叩了三下。

“陛下的船在芸予叫人截了。”美代子说,“商会的船昨天过芸予,一条没少。”

云澈没接话。

“商会给村上家的帆别钱,一年一送,送了十几年,买的是太平。”她说得很平,“陛下的旗,眼下在芸予,还不值一份帆别钱。

陛下要是改主意,塩饱的船,商会照八成收。”

云澈伸手把红绸从喜兵卫手里拿过来,自己塞回了螺口。

喜兵卫在旁边看着,一句话没说,把木匣的盖子合上了。

他没等到自己去芸予。

第三天清早,多度津的湾口叫人堵上了。

先是堀江家下网的小船慌慌张张地往回划,接着湾口外头的薄雾里一条接一条地冒出小早来,数不清有多少,一条挨一条横在湾口上,桨都收着,也不往里进。

小早后头,一条大船慢慢地从雾里露出来,船身比塩饱的大船还高出半截,船楼包着黑漆的木板,船头挂一面白底的大旗,旗上一个黑圈,圈里一个上字,叫海风扯得啪啪地响。

片冈带着兵从山上跑下来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架好了炮。

六门炮是昨天夜里就从山上拆下来运下山的,炮口全冲着湾口。

片冈嗓子哑得说不出整句话,扯着一个炮手的领子,拿手比划着要装药。

“不装。”云澈说。

片冈回头瞪着他,独眼里全是血丝。

“装了药,打沉他几条小早,”云澈说,“往后塩饱的船,就一条也过不了芸予。”

湾口那条大船上放下来一条小舢板,划过来一个光膀子的汉子,站在船头冲码头上喊,说村上家的当家请御门上船喝一碗酒,宫本家的小子在船上,吃得饱,没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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