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骨钥并不是冰凉的,反而透着一股类似于活物体温的温热。
云澈伸手接过,指腹摩挲过骨钥表面粗糙的纹理。
这东西不像是什么兽骨,倒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指节,末端被打磨得极其尖锐,透着暗红色的光泽。
“带路。”
橘半夏没有起身,而是直接跪着挪向那漆黑的洞口。
她的动作机械而顺从,就像一具刚上过发条的精美人偶。
服部半藏手中的苦无转了一圈,反手握住,身形一晃便挡在了云澈身前。
她从腰间摸出一枚以松脂裹缠的圆球,擦亮火折子点燃,随手丢进了地洞。
火球翻滚着坠落,“呼呼”的风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大概过了三息,火光触底,照亮了一级级蜿蜒向下的青石台阶。
并没有暗箭射出,也没有毒气弥漫,只有一股陈年的干燥尘土味扑面而来。
“没有机关。”橘半夏低着头解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空灵,“因为除了流淌着圣血的斋王,没有人能找到开启入口的机关。
若是强行破拆地板,下方的‘流火’机关会瞬间引爆,将整个神宫夷为平地。”
云澈嗤了一声。
这倒是符合皇室那种宁为玉碎的变态审美。
他扶着半藏的肩膀,忍着脊椎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迈步走入暗道。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萤石,虽然年代久远,但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后,竟渐渐亮起了惨绿色的微光。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干燥,甚至带上了一丝燥热。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修整成了圆形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扇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八咫乌图案,那三足神鸟的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漆漆的凹槽。
橘半夏走到门前,并没有使用云澈手中的骨钥。
她抽出袖中用来修剪烛芯的小银剪,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
她面无表情地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按在了青铜门左侧的凹槽中。
血液顺着纹路蜿蜒流淌,瞬间染红了八咫乌的半边翅膀。
“陛下,钥匙。”她转过头,看向云澈。
云澈走上前,将那枚温热的骨钥插入右侧的凹槽。
咔嚓。
骨钥入孔的瞬间,像是激活了某种活体机关,竟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吞咽声。
紧接着,整扇青铜门内部传来了沉闷的齿轮咬合声,连脚下的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厚重的灰尘簌簌落下。
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金光万丈的俗气场面。
门后是一个长条形的石室,两侧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口黑漆沉木箱,每一口箱子上都贴着皇室的菊纹封条。
云澈走到最近的一口箱子前,随手挑开封条,掀开盖子。
在那一瞬间,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室里,仿佛有一条金色的河流开始涌动。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币,而是一种流淌的、散发着微光的金色沙砾。
它们并未因重力而压实,反而在箱中缓缓回旋,像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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