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冽的刀鸣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余音未绝。
源清雪手中的“雪切”太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她那双因愤怒而微微眯起的凤眼。
她的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橘半夏,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最后才落在云澈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味道。
不是线香的檀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陈腐灰尘、铁锈般的血腥气,以及男女独处密室后那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息。
这味道让源清雪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
“解释。”
源清雪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她腰间的刀锋更冷。
云澈坐在神座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那是刚才搬运流金砂时蹭乱的。
“半藏。”云澈唤了一声。
横梁上的阴影微微扭曲,服部半藏的身影倒挂而下,手中的苦无无声地抵在了源清雪毫无防备的后颈大椎穴上。
“退下。”源清雪连头都没回,只是冷笑,“伊贺的野狗,也配对我龇牙?”
“让她退下。”云澈摆了摆手。
服部半藏的身影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澈这就才抬起头,目光在源清雪起伏剧烈的胸口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她手中的刀:“如果你是来杀我的,带三十骑太多;如果你是来救我的,带三十骑太少。
清雪,你的刀心乱了。”
“少跟我废话。”
源清雪大步上前,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把揪住橘半夏的衣领,将这位尊贵的伊势神宫斋王硬生生提了起来。
橘半夏发出一声低呼,包扎着白布的手掌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渗透了布料,滴落在地板上。
“看看这副样子。”源清雪盯着橘半夏苍白却泛着潮红的脸,眼中的厌恶几乎溢出来,“衣衫不整,手掌割裂,在这神圣的拜殿之内,你们刚才究竟在做什么苟且之事?”
她转头死死盯着云澈:“父亲说得对,你这种废物,除了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一无是处。”
橘半夏痛得眉头紧锁,却不敢挣扎,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云澈。
这种寻求庇护的眼神,更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源清雪的怒气。
“放开她。”
云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源清雪冷哼一声,手腕发力,将橘半夏甩向一边。
橘半夏踉跄几步,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哼。
“心疼了?”源清雪嘲弄道,“堂堂御门,口味倒是独特。
连这种装神弄鬼的老女人都要染指。”
云澈缓缓站起身。
脊椎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容。
他一步步走向源清雪,直到胸膛几乎抵住那半出鞘的刀尖。
“你在吃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源清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太刀猛地拔出三寸:“你胡说什么!
我会吃你的醋?
我只是觉得恶心!
这里是供奉天照大神的地方,不是你的后宫!”
“如果不吃醋,你为什么只带了三十个亲信冲进来?”云澈无视横在脖颈前的利刃,伸手捏住了源清雪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如果不吃醋,你为什么没有直接通知山下的驻军把这里围了?”
源清雪想要拍开他的手,但云澈的眼神深邃如渊,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闻到的血腥味,是献祭。”
云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线,语气低沉,“斋王以血为媒,为皇室祈福。
这是古礼,难道大将军府没有教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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