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在炕上躺了没多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陈昆?
睡着啦?”是赵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热络。
陈昆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没睡着,大哥请进。”
赵明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爹让我来叫你,前厅来了客人,你和崔师傅一起吃个饭作陪一下。
咱是实在亲戚,得上桌帮着招呼招呼。”
陈昆一听便明白了——北方规矩,家里来了贵客,本家亲戚要上桌陪客,这是给客人面子,也是显示主人家丁兴旺、有人撑场面。
他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赵明远往前厅走去。
路过师傅的厢房时,他请上了崔师傅。
师徒俩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走进了前厅。
一进厅堂,陈昆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心里微微顿了一下。
圆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但还没有动筷。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举止间带着几分官场人的矜持。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看起来像个商人,但坐姿端正,神情沉稳。
再往下,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腰间别着枪,正端着茶杯喝水,神态放松,显然是随行护卫的。
赵老爷坐在主人位上,看到崔师傅和陈昆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崔大夫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维持会的刘副会长,
这位是兴农合作社的田中指导员——都是县里的贵客。
今天特地过来商量春粮的事,正好赶上你们也在,大家一起吃顿便饭。”
陈昆听到“田中指导员”四个字时,心里微微一凛,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跟在师傅身后,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口中说着“幸会幸会”的客套话。
赵老爷又向客人介绍了崔师傅和陈昆:“这位是崔大夫,河通县济生堂的坐堂先生,也是我的亲家。
这位是陈昆,崔大夫的高徒,也是我未来的女婿——后天就是他们的好日子了。”
刘副会长闻言,笑着拱了拱手:“哟,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恭喜恭喜!”
田中指导员也点了点头,用地道的东北口音说了一句:“恭喜。”
但陈昆注意到,田中看向他的目光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大约有十几二十秒,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目光中没有明显的敌意,更多的是疑惑和审视。
陈昆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坦然地对上田中的目光,憨厚地笑了笑,然后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菜很快上齐了。
赵老爷招呼大家动筷,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刘副会长是个健谈的人,从今年的收成聊到县里的新闻,又从新闻聊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白骨大仙”传闻。
“你们听说了没?”刘副会长夹了一筷子菜,压低了些声音,
“河通县那边,昨天晚上出了大事了。
说是游击队半夜摸进了城,把驻军的一个中队全给端了,连县长吉田太君都遇害了。
现场有人说,看到了一个浑身白骨的怪物——就是最近传得挺神的那个‘白骨大仙’。”
桌上的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赵老爷放下酒杯,关切地问道:“河通县?
那不是崔大夫你们在的地方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