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忍着胸口的钝痛,一步一步地向县公署后院走去。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隐隐的撕裂感,肋骨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铁丝勒紧了,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额头冒汗。
榴弹爆炸的冲击伤不是一时半会能缓过来的,他现在的移动速度和反应灵敏度都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
所以他走得很稳,绝不逞强。
傻妞紧跟在他右侧,骨甲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留下的裂纹和烟痕,手里端着一支上了膛的卡宾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弯刀被他唤了出来,走在队伍前方约十步的位置,那具高大的骨甲尸在夜色中像一座移动的白色雕塑,
每一步都沉稳无声,双臂垂在身侧,两柄与手臂融为一体的骨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二妞则以魂体状态飘在高处,将方圆数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她像一个无声的哨兵,在夜空中来回巡视,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在暗处对他们打冷枪。
陈昆被那一轮榴弹炸出了教训——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尤其是在自己受伤的时候。
远处,老刘带队支援王政委的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渐渐稀疏下来。
陈昆侧耳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伪军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那帮人一个月领几块钱军饷,没几个真肯替拼命的,形势一明朗,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县公署的方向走去。
县公署后院的宅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沉默的影子。
整条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城北的爆炸声和枪声响了大半夜,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出门?
陈昆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话。
他给弯刀下了一道指令。
弯刀猛地一个冲刺,用肩膀撞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轰——!
门栓断裂,门板向内崩开,整扇门从门框上脱落下来,砸在院内的青砖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院内的下人和护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缩在自己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趴在床下一动不动地装死。
陈昆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穿过前院,向吉田的卧室走去。
二妞已经先一步探明了方位,在前面指引着方向。
卧室的门虚掩着。
陈昆一脚踹开,屋里空荡荡的,被子掀开了一半,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手枪的空枪套。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底下——那里蜷缩着一个人,正在瑟瑟发抖。
“出来。”陈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床底下的人没有动。
陈昆给傻妞使了个眼色。
傻妞上前一步,单手抓住床沿,猛地将整张床掀翻在地。
床底下那个女人尖叫一声,抱着头蜷成一团——正是吉田的那个姨太太。
陈昆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
那女人抬起头,看到陈昆那张被骨甲覆盖的脸,又看到他身后那个浑身鳞片骨刺、獠牙外露的弯刀,和那个一样的装束、一言不发的傻妞,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陈昆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茶壶,揭开盖子,将壶里的凉水直接浇在她脸上。
那女人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惊恐地在陈昆、傻妞和弯刀之间来回跳动。
“回答我的问题,可以放过你。”陈昆蹲下身,目光平视着她,“吉田在哪?”
那女人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晚、晚上枪一响……老爷就从被窝里爬出来,拿了手枪……说去警署……叫人……然后他就跑了……我不敢动,就一直躲着……”
陈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说谎,站起身来。
他让二妞以宅子为中心,向四周扩大搜索范围。
二妞领命而去,魂体融入夜色,在县公署附近的街道和巷弄中快速穿梭。
没过多久,二妞回来了,带来了消息——后门方向发现了吉田的踪迹。
陈昆带人赶到后门。
门虚掩着,门外的雪地上趴着一个人,穿着睡衣,外面裹着一件棉大衣,姿势扭曲地倒在地上。
陈昆上前将尸体翻过来——正是吉田正一。
他的脸上凝固着一种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嘴唇微微发紫,瞳孔放大。
他怎么死的?
!
陈昆解开他的大衣和睡衣,仔细检查了尸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