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骑着尸骡子,但他不敢走快。
胸口的钝痛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随着骡子每一步的颠簸,都在他骨缝里来回搅动。
他伏在骡子背上,用双臂环抱住胸口,尽量减少震动,但即便如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撕裂感。
走出了大约四里地,他实在撑不住了。
他让骡子拐进路边一片树林,确认四周无人后,翻身下来,连人带骡子一同进入了洞府。
洞府里一片安静。
傻妞默默地整理着昨晚缴获的战利品——武器按型号分类码放,粮食袋一袋袋摞好,金银财物用布包裹起来。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安静而熟练,像一个沉默的管家,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昆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她。
他走到石塌旁,脱下那身沾满烟尘和血迹的骨甲披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衣,然后在塌上盘膝坐下。
他从身边的药瓶中倒出一把丹药——内伤止痛的、舒筋活血的、补气养元的——直接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进入强化后的胃里迅速化开,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功,引导药力渗透到受损的组织中。
然而,灵力运转到胸口时,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他心头一沉。
榴弹爆炸不仅伤了他的骨膜和肌肉,还震伤了一条主要的经脉。
如果不先疏通这条经脉,药力和灵力都无法顺畅地到达受伤的部位,恢复速度会大打折扣。
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着牙,调动全身的灵力,一寸一寸地去冲击那道堵塞。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痛苦。
每冲开一寸,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的血管里来回刮削。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衣领。
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把这条经脉冲开,等它自行愈合后再疏通,难度会大上数倍。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经脉终于贯通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药力和灵力顺畅地涌入受伤部位的温热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堵塞的河道终于被疏通,水流重新奔腾起来。
他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站起身来,走向分解窟。
眼前的景象,若是让外人看到,恐怕会当场吓疯过去。
分解阵周围的沟壑中,血水已经积成了浅浅的河流,暗红色的液体在阵法的引导下缓缓流淌,像一条条蜿蜒的血河。
尸体的残骸沿着分解窟的边缘堆叠得满满当当。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中存放着各种材料——骨骼、牙齿、指甲、筋腱、皮毛——等分类存放。
这里是他的屠宰场,有着炼狱一般的景象。
陈昆在分解窟中央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血气和负能量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沿着他的毛孔和经脉灌入体内。
这些能量驳杂而暴戾,普通人沾染一丝就会被侵蚀心智,但陈昆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淬炼,已经能够承受这种狂暴的冲击。
他疯狂地吸收着,体内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练气四层的瓶颈在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松动,像一道被洪水反复冲刷的堤坝,裂缝越来越大。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他控制着能量的流速,将它们导入受损的部位,优先修复身体的创伤。
灵力裹挟着血气,在骨膜和肌肉的裂缝中穿梭、填补、愈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地恢复——虽然还远未痊愈,但至少不再是一动就疼得冒冷汗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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