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院果然如忠伯所说,打扫得干干净净,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变动。
院子里的栀子花树长得正盛,满院都是淡淡的花香,窗明几净,被褥也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忠伯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府里的近况,见卫辞鸢面露倦色,才躬身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院门。
卫辞鸢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树,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婚期在下月十六,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萧景然在朝堂上动作频频,已经把手伸到了户部和兵部,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萧烬严,让萧烬严如虎添翼。
卫辞鸢的眸色沉了沉,指尖微微收紧,她必须在大婚之前,摸清萧景然的目的,否则必然会出大乱子。
她在汀兰院待了一下午,看了蚀月楼送来的密报,又给青霜青雪传了消息,让她们盯紧三皇子府的动静,尤其是萧景然和京郊大营的往来,半点都不能松懈。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
入了夜的卫府,更是静得可怕,连一点人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更夫的梆子声,显得格外空旷。
卫辞鸢正坐在灯下,看着京中官员的名册,想从中找出萧景然安插的人手,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忠伯焦急的阻拦声
“哎!
你不能进去!
我们大小姐已经歇息了!”
“让开!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我们家主人!
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慌乱,还有压抑的痛苦,卫辞鸢的眉头瞬间蹙起,听出了这是凝香馆里的一个贴身侍女,是苏娘的心腹。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院门。
只见那侍女浑身是血,衣衫被划得破破烂烂,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显然是断了,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看到卫辞鸢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哭着嘶吼道
“主人!
不好了!
出事了!”
卫辞鸢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侍女,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别慌,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侍女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袖,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在了卫辞鸢的耳边:
“今晚…… 今晚有两拨黑衣人突然闯了凝香馆!
下手狠辣得很!
一拨人目标明确,直奔西跨院,把阿禾姑娘…… 把阿禾姑娘给劫走了!
苏娘为了护着阿禾姑娘,被他们打成了重伤,五脏六腑都受了损,现在…… 现在还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另一拨人,全是死士,进了馆里就疯了一样杀人,见人就杀,只为了抹杀我们!
青霜姑娘和青雪姑娘带着人拼死抵挡,也受了轻伤,姐妹们死伤惨重!
对方的身手太厉害了,而且反侦察能力极强,没留下一个活口,我们…… 我们到现在都查不到,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侍女的话一句句传来,卫辞鸢扶着她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周身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滔天的杀意,从她身上翻涌而出,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阿禾被劫走了。
苏娘重伤垂危,凝香馆死伤惨重。
两拨人马,一拨直奔阿禾,一拨只为灭杀她的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早有预谋,冲着她来的。
阿禾才十六岁,自小在崖底药谷长大,天真烂漫,从未沾过朝堂的半分浑水,唯一的错处,就是跟着她回了京城,成了她身边的人。
这些人,竟然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主人!
您快想想办法!
救救阿禾姑娘吧!
他们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应该还没跑出京城!”
侍女跪在地上,哭着哀求道。
卫辞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和冷静之下,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杀意。
她的肋骨骨裂还没长好,左臂的伤口也只是刚刚愈合,连日奔波,本就没休养好,此刻动了怒,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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