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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阿禾被掳走(1/2)

夜色如泼墨,将京郊的旷野彻底吞没。

卫辞鸢策马狂奔,追风马的四蹄几乎要离地而起,马蹄踏过碎石路,溅起一路火星,夜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可她像是毫无所觉,一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从卫府到城南黑风山,走官道要三十里路,可对方带着人质,必然不敢走灯火通明的官道,只会选荒僻的野路,野路蜿蜒曲折,多是林间小道,带着人质,速度绝对快不起来。

更何况,对方的马蹄虽然包了棉布,可刚下过小雨的泥土里,依旧会留下浅浅的蹄印,三十多个人,十几匹马,痕迹根本藏不住。

卫辞鸢常年在刀尖上行走,追踪反追踪的本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她勒紧缰绳,在岔路口猛地调转马头,弃了平坦的官道,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密林小路,林间的树枝刮在她的身上,划破了衣料,甚至在她的胳膊上划出了新的伤口,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行事风格了,劫了人,第一时间必然是要离开京城范围,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以此来牵制她,黑风山只是明面上的幌子,他们绝不会真的往黑风山去,只会在半路找个隐蔽的落脚点,等着和背后的人复命。

而从城南出城,往黑风山去的半路,只有一处废弃的驿站,是前朝南迁时留下的,早已荒弃了十几年,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是方圆十里内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他们一定会去那里。

卫辞鸢的眸色愈发冷冽,再次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追风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跑得更快了,两侧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

胸口的肋骨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每一次马匹的颠簸,都像是要把断裂的骨头重新错开,左臂的伤口也崩开了,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往下滴,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快一点,再快一点。

阿禾还在他们手里,多耽误一刻,那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那是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的小姑娘,被人从凝香馆掳走,一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少惊吓,吃了多少苦头,她答应过要护着她的,就绝不能让她出事。

半个时辰后,追风马终于冲出了密林,前方不远处,果然出现了一座荒弃的驿站,断壁残垣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只有一间还算完好的正屋,隐隐透出昏黄的火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传出来。

卫辞鸢猛地勒紧缰绳,追风马人立而起,稳稳地停在了荒草里,她翻身下马,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随手拍了拍马脖子,让它躲进了密林里。

她将腰间的短刃抽了出来,又摸出了藏在袖中的银针和淬毒的烟粉,猫着腰,借着荒草和断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间亮着火光的屋子。

刚靠近窗边,里面的对话就清晰地传了出来,粗粝的男声混着下流的调笑,在寂静的荒郊野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妈的,这小丫头片子看着细皮嫩肉的,性子倒是烈,刚才差点把老子的手指咬断!

要不是那女人千叮咛万嘱咐,要先留着活口玩够了再杀,老子现在就一刀捅了她!”

“急什么?

那女人出手可是真阔绰,定金就给了五百两黄金,说只要把这丫头片子办了,事后再给五百两!

咱们兄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过是绑个从摄政王府出来的丫头,值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出手这么大方,就为了杀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还特意嘱咐了,要先凌辱再杀,尸体扔去乱葬岗,让她死了都没个全尸,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管她什么来头!

有钱赚不就行了?

那女人遮着脸来的,连声音都刻意压着,一看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咱们只管拿钱办事,别的少问,再说了,这丫头是从摄政王府出来的,说不定是哪个没名没分的外室,惹了正主不快,才招来这杀身之祸。”

“嘿嘿,也是,等天亮了,咱们就按着那女人说的,拿着衣物这些送过去,拿到剩下的钱,这丫头就随咱们兄弟处置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扔去乱葬岗之前,也得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后面的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堪入耳,窗外的卫辞鸢,握着短刃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是错愕,随即而来的,是更刺骨的寒意。

绑走阿禾的,到底是谁?

可对方口中,特意提到了阿禾是从摄政王府出来的,还特意嘱咐了要凌辱杀害,显然是冲着摄政王府来的,更是冲着阿禾来的。

可阿禾在京中,从未和谁结下过这般不死不休的仇怨,更别说对方还特意盯着摄政王府的动静。

摄政王府……

卫辞鸢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 林晚卿。

那个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萧烬严的青梅竹马,那个被京中人人都说,苦等了萧烬严多年的林大小姐,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因为看到有女子从摄政王府出来,就下这样的狠手。

好一个看似温婉娴静的世家贵女,内里竟然藏着这般阴狠毒辣的心肠。

可转念间,卫辞鸢的眉头又紧紧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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