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响,立刻惊醒了浅眠的阿禾。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看到睁着眼睛的卫辞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亮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扑到床边,声音又哭又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姐姐!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要睡好久……”
“别哭……”
卫辞鸢的嗓子干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腑,传来阵阵刺痛
“我没事…… 让你担心了。”
“怎么能没事啊!”
阿禾抹了抹眼泪,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姐姐你别动!
你的肋骨刚接好,不能乱动!
我给你倒点水,你润润嗓子,好不好?”
卫辞鸢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阿禾手忙脚乱地去倒温水,又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喝了几口温水,嗓子里的灼烧感终于缓解了不少,卫辞鸢缓了缓气,才哑着嗓子问道
“这里是…… 摄政王府?”
“嗯!”
阿禾点了点头,给她掖了掖被角,小声道
“是摄政王把你抱回来的,昨天夜里你一直昏迷不醒,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是我拦着他们,没让他们碰你,你的伤都是我处理的,姐姐你的面具,我一直没让任何人碰,没人看到你的脸,你放心!”
卫辞鸢的心瞬间落了地,看着阿禾,眼底满是感激
“谢谢你,阿禾。”
“谢什么呀!” 阿禾扁了扁嘴,眼眶又红了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单枪匹马去闯那贼窝,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姐姐,对不起。”
“傻丫头,跟你没关系。”
卫辞鸢摇了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萧烬严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碗走了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只是眼底依旧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床上睁着眼睛的卫辞鸢,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狭长的凤眸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欣喜,随即又被浓浓的心疼覆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身上哪里疼?”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小心翼翼,和往日里那个杀伐果决、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卫辞鸢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了上来。
驿站的满地血污,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倒下的前一秒,她听到了他疯了一样冲过来,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阿鸢!”
不是 “寒鸦”,是 “阿鸢”。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卫辞鸢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被褥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一瞬,面具之下,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了。
难怪,难怪他从西疆开始,就对她处处纵容,难怪他明明查到了凝香馆的东家是寒鸦,却始终没有动手,难怪他在王府里,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难怪他在她昏迷的那一刻,脱口而出的,是 “阿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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