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秦淮河畔,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画舫凌波,丝竹声顺着河水飘了满岸,两岸的酒楼茶肆人声鼎沸,脂粉香混着点心的甜香,裹在暖融融的风里,是独属于金陵秦淮河的繁华烟火气。
一辆低调却内里奢华的乌木马车,缓缓驶过熙攘的长街,最终停在了凝香馆的后巷门口,这里避开了前院的喧嚣,是凝香馆的内院入口,寻常客人根本无法踏足,只有蚀月楼的核心成员,才能从这里进出。
马车刚停稳,青雪就出现了,快步上前掀开了车帘,躬身道
“主人,到凝香馆了。”
卫辞鸢先从马车上下来,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鸦青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眸子,她转身,伸手扶了一把车里的阿禾,柔声道
“慢点下来,小心扯到腿上的伤。”
“哎!”
阿禾乖乖应着,扶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的左脚还有些使不上力,落地时微微晃了晃,被卫辞鸢稳稳地扶住了。
小姑娘刚站稳,就瞪圆了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她自小在崖底药谷长大,别说京城的秦淮河畔,就连山下的小镇都很少去,哪里见过这般繁华的景象,方才马车驶过河岸时,她就扒着车窗看了一路,眼睛都看直了,此刻站在凝香馆的后巷,看着雕梁画栋的楼阁,飞翘的檐角挂着的琉璃灯,还有门口站着的、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女,眼里的好奇更盛了。
“公子,这里就是你的地方吗?
也太大太漂亮了吧!”
阿禾拽了拽卫辞鸢的袖子,小声地惊叹道
“比摄政王府的草药园还好看!”
卫辞鸢看着她满眼新奇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揉了揉她的脑袋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慢慢逛,走吧,先进去。”
她牵着阿禾,刚走到内院门口,厚重的朱红木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苏娘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裙,身姿窈窕,眉眼温婉,却带着一股干练的气场,正站在门内,她身后站着刚从南疆回来的青霜,还有去黔地归来的青雪,两姐妹一左一右,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再往后,是凝香馆的管事、蚀月楼核心成员,足足二十余人,清一色的女子,齐齐躬身,声音齐整恭敬,没有半分杂音
“恭迎主人!”
声音落下,所有人都垂着头,没有一个人敢抬眼乱看,恭敬得无以复加。
这阵仗,直接把阿禾看呆了。
她下意识地往卫辞鸢身后缩了缩,瞪圆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微微张着,满是震惊,她原本以为,这位 “公子” 就算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功高强、懂医理的江湖人,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排场,这么多手下,而且…… 竟然全都是女孩子?
等众人行完礼,卫辞鸢摆了摆手,淡淡道:“都起来吧,一路无事,不必多礼。”
“谢主人。”
众人再次齐声应下,才纷纷直起身,依旧垂手站在两侧,等着她的吩咐。
苏娘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了卫辞鸢左臂的绷带上,又扫了一眼她微微发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连忙道
“主人,您的伤怎么样了?
一路奔波,怕是又累着了,属下已经备好了热水和伤药,还有您爱吃的点心,都在您的院子里备好了。”
“无妨,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卫辞鸢淡淡应了一声,侧身让了让,露出了身后的阿禾,对着苏娘道
“这是阿禾姑娘,是药老的关门弟子,这段时间会住在馆里,你把西跨院收拾出来,给阿禾姑娘住,再安排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专门伺候阿禾姑娘的起居,她身上有伤,凡事都要仔细些,另外,把药房单独辟出一间来,给阿禾姑娘用,她要的药材、药具,都要备得齐全,缺什么立刻去采买,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
苏娘立刻应声,目光落在阿禾身上,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躬身行了一礼
“阿禾姑娘,一路辛苦,属下这就去安排,姑娘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属下说,不必客气。”
阿禾连忙摆了摆手,脸都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回了一礼
“不…… 不用这么客气,麻烦你了。”
她长这么大,除了师傅,还从来没人对她这么恭敬过,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又往卫辞鸢身边靠了靠,小声地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问道
“公子,这些…… 都是你的人吗?
这么多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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