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视他为左膀右臂,朝中机密、边关军情,常由他一手打理。”
张扬话音未落,朱涛指尖已悄然攥紧——那日将他拖入幻境、叫他浑噩半日的,果然就是此人。
原来早是朱椟的人。
等回了应天,定要亲手掀开这张脸皮,当面讨教。
“秦王坐镇中枢,耳目通天。
朝堂稍有风声,他比温奇还快一步听见动静。
难怪温奇每次都能掐着时辰摆出笑脸迎人——背后有人替他盯梢呢。”
段青倒抽一口凉气,先前所有疑点霎时贯通:为何消息总比他们快半拍?
为何温奇总能提前布好局、演足戏?
原来根子就扎在秦王府里。
“我们离应天那日,只被一路人尾随。
朱椟未必晓得咱们落脚清远城,张宗更不会轻易漏口风给温奇。”
“可晋王一到,风就变了。”
朱涛太清楚那些兄弟的脾性——稍有异动,他们便如猎犬嗅血,顷刻惊醒。
眼下这盘棋,必须抢在对方睁眼之前,把该钉的钉子全钉死。
“段青、张扬,抓紧摸清张宗近来的行踪与勾连。
再过三日,咱们大张旗鼓登门,去温府‘拜会’温奇。”
朱涛话音刚落,身旁两人胸中忽地一热,似有烈酒灌喉,血脉奔涌。
“遵命!”
“朱涛那边,还是没露面?”
晋王每日必问这一句。
答来答去,全是同一句话:“不曾现身。”——仿佛朱涛压根没踏进过清远城半步,荒谬得令人皱眉。
“没有。”
晋王携朱七缓步穿行于温府庭院。
说来也怪,他在此处住了数日,竟一次也没撞见心心念念的温暖。
这事透着古怪。
他索性一有空便带着朱七四处转悠,此刻正立于一片山水相依的园中。
不得不叹,温家真够阔绰——宅院依山而建,引水成溪,松竹掩映,人行其间,烦忧尽散。
两人正低声交谈,忽闻一缕清越琴音破空而来,如泉击石,似鹤唳云。
晋王脚步一顿,唇角微扬:“听说温大小姐琴棋书画皆冠绝应天。
能奏出这般澄澈之音的,除了她,还能是谁?”
“走,随本王去见见这位‘瑶台仙手’。”
他步履轻快,衣袂翻飞。
生得剑眉星目,气度疏朗,向来是应天贵胄圈里最惹眼的那个。
不过片刻,便见一座六角凉亭静卧花荫,亭中女子素手拨弦,一袭碧色长裙如春水初生,衬得人清绝出尘。
晋王呼吸微滞。
这些年他风流不羁,却从不沉溺——花丛掠过,片叶不沾衣。
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温婉不算倾国倾城,可偏偏这一眼,心湖无端漾开一圈涟漪。
她身上有种孤高自守的冷意,像雪峰顶上初绽的莲,不争不媚,却叫人挪不开眼。
“谁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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