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笃定温家这棵大树即将为他遮风挡雨,从此再不必看其他皇子的脸色行事。
“恭喜殿下!
温家小姐芳心已许,不出几日,温家主必会倾力襄助!”
朱七站在廊下,笑吟吟地拱手贺喜。
晋王也正春风得意,只当自己抢得了头筹。
“呵,朱涛?
不过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草包罢了,也配跟本王争?”
朱纪志得意满,却浑然不觉明日等着他的,是一记闷棍;更不知道,温奇早已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尽数抖落,温暖心里早已起了疑云,只剩最后一丝执念,还想当面问个明白。
次日天刚蒙蒙亮,温暖就已立在晋王府门外。
寒风卷着枯叶打转,她裹紧斗篷,站得笔直,睫毛上凝着细霜——就为亲口问一句:你待我,可有一分真?
“殿下!
温家小姐在外头!”
朱七一掀帘子进院,差点被吓退半步。
那姑娘孤零零立在风口,衣角翻飞,显然已等了许久。
这是怎么了?
往常见了他们,总要含笑颔首、礼数周全,今儿倒好,一双眼直直盯着他,看得他后颈发麻。
他慌忙奔进晋王卧房通报,晋王也怔住了:“大清早?
她来做什么?”
心头莫名一沉,仿佛有根线绷到了极限。
“属下也不知……殿下若不亲自迎一迎,怕是失礼。”
人已在门口,躲不得。
晋王胡乱套上外袍便快步出门,却见往日见了他就红着脸低头的姑娘,今日只静静站着,脸上像覆了层薄冰。
温暖抬眼望着他,从前没留意的细节,此刻桩桩分明——他每次笑,眼角不动,唇角僵硬,笑意浮在皮上,半点没渗进眼里。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所谓良缘,不过是场精心排演的戏;所谓倾心,不过是他手里一张可随时撕毁的契书。
晋王照旧伸手想牵她,却被她侧身避开。
他指尖一顿,脸上掠过一丝阴翳,又迅速堆起笑容。
“暖儿?
这么早就来了?
昨儿不是说好,我醒了便去寻你,一道用早膳?
才一夜不见,就这么挂念本王?”
他笑着打趣,目光却一寸寸扫过她神色——往常这话一出口,她早羞得耳尖泛红,今儿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晋王嘴角一僵,笑意渐渐凉了下去。
他压着火气走近两步,放软了声音:“暖儿,可是身子不适?
怎的脸色这般差?”
话音未落,温暖已轻轻摇头,敷衍得连敷衍都懒得装全。
朱涛天没亮就得了信:温暖昨夜三更便到了晋王府,却只在门外枯立,直到天光微明才被下人发现。
书房里那场交锋,他也早探听得一清二楚。
朱涛心里冷笑:温奇何等老辣,岂会看不出晋王是个银样镴枪头?
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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