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谁?
多少朝中老臣三顾茅庐、软磨硬泡都请不动的老狐狸。
只见他眉头微蹙,面露踌躇:“此事干系重大,草民实在不敢轻率定夺。
恳请太子殿下宽限几日,容草民细细思量?”
顿了顿,他又含笑补上一句:“殿下刚才还夸草民这宅子修得妥帖,这几日您不妨安心住下,赏景休憩,权当散心。”
朱纪闻言,悄悄松了口气。
他心里盘算得好:再过几日,温暖必入他囊中——到那时,他便是温家乘龙快婿,温奇还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太子不成?
晋王刚动起这个念头,朱涛已端起茶盏,借着低头啜饮的间隙,将两人脸上那点算计尽收眼底。
他搁下茶杯,抬眸直视温奇。
修长手指在紫檀案上缓缓叩击,一下,两下。
温奇抬眼撞进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霎时垂首敛目,姿态恭谨至极。
满厅寂然,连烛火都似凝住了。
空气沉甸甸压下来,温奇垂首作恭顺状,可眼底寒光骤然炸开,凛冽如刀。
“好。”朱涛终于开口,嗓音平缓,“那就再给温家主几日。
只盼您莫让本宫失望——本宫,静候回音。”
话音落地,温奇眸中杀机倏然退潮,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温厚慈和、人畜无害的模样。
“是!”
朱纪藏在桌下的手攥得骨节发白,又缓缓松开。
朱涛果然厉害——不到一个时辰,就逼得温奇当场失措,把他这些日子苦心经营的局,碾得七零八落。
朱涛既已敲山震虎,自然不愿再多留片刻。
他指尖在案上轻叩两记,段青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清朗:
“太子一路鞍马劳顿,温家主不如先遣人收拾一间上房,供殿下歇息。”
温奇恍然拍额,忙不迭赔礼:“哎哟,是草民糊涂!
方才已吩咐管家带人去拾掇了,请太子随草民来。”
朱涛起身,抖了抖袖口,目光斜斜扫过身旁的晋王。
那一眼无声无息,却似千钧重压兜头罩下,晋王喉头一紧,几乎喘不上气。
他心头骇然——朱涛何时竟练到了这等地步?
前些日子分明才青玄境,如今只凭一眼,就能压得他气血翻涌、四肢发冷!
晋王脸色惨白如纸。
若真如此,他还拿什么跟朱涛争?
他甚至怀疑,朱涛的修为,已在当今大明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之列。
而他自己,日夜苦修至今,也不过堪堪踏进皇玄七重罢了!
朱涛瞥见晋王惨白如纸的面色,嘴角微扬,从容收回视线。
别说朱纪,连温奇都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早听说太子修为平平,可方才那股无形威压,分明是深不可测的境界。
他先前已尝过滋味,那时太子尚有收敛;可刚才盯向晋王那一眼,却锋芒毕露,毫无保留——那是赤裸裸的震慑,是警告,是朱涛亲手掐住晋王咽喉的无声宣判!
温奇脚步虚浮,像踩在棉絮上,心口发紧:太子这一来,清远城怕是要掀了底朝天。
晋王?
他压根没入朱涛的眼。
可这位太子,无论灵力底蕴、手段心机,都远非晋王能比。
朱涛不止高一截,是碾压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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