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觉着这事透着古怪?”
说话的是谋士朱七。
他自幼伴在晋王身侧,脑子灵,手段细,晋王视若手足,亲赐名号“朱七”。
这些年晋王经手的密事,十有八九出自此人之手。
论机敏,朱七确比晋王朱纪强些;可在朱涛眼里,不过是个爱钻缝隙、耍小聪明的鼠辈,翻不起大浪。
晋王却把他当活宝供着,实在可笑。
“本王心头发沉……朱七,你说,朱涛究竟要去哪儿?”
晋王虽被罚闭门思过许久,但朝中动静仍打听得清楚——皇上压根没让太子离京。
“属下也疑心此事不寻常。
太子突兀出行,必有隐情。
不过眼下尚无实据,不如先遣人尾随,摸清去向。
切忌惊动,静观其变为上。”
朱七低声建言。
“好,就这么办。
盯紧些,太子如今修为精进,稍有不慎,便会露馅。”
晋王再蠢也明白:朱涛不是好惹的。
旁的皇子背后站着外戚、勋贵,他朱纪却孤身一人,所有路,都得自己硬闯。
“王爷放心,属下亲自叮嘱,万无一失。”
朱七躬身退下,火速安排去了。
其实,朱涛一行离府时,便已察觉尾随之人。
只是朱涛摆了摆手,示意不必理会——由他们跟,反倒省事。
“这晋王真是让人省不下心!
上回捅那么大篓子,这回又明晃晃派人盯梢太子,也不怕圣上再掀他一层皮!”
段青瞥见远处那个鬼祟晃荡的尾巴,嗤笑出声。
朱涛阖目倚靠车厢,眼皮都没抬——几只跳蚤罢了,何须费神?
车轮滚滚,应天渐远,清远愈近。
途中,三人未动半分玄力,只凭寻常驭术驱车缓行,一路悠悠驶向清远城。
应天乃帝都重地,繁华鼎盛;清远城却也毫不逊色——青石长街两侧,茶肆酒旗招展,摊贩叫卖喧腾,糖香、药气、铁器冷味混在风里,烟火气扑面而来,热闹劲儿丝毫不输皇城。
朱涛索性跃下马背,信步而行,伸手拂过路边新蒸的豆糕热气,深深吸了一口尘世气息。
久居高台,人容易忘了泥土的温热、百姓的喘息。
“太……”
张扬脱口欲唤,话到嘴边猛然刹住。
路上朱涛早有严令:此行务求低调,绝不能惊动清远官场。
既来查访,就得亲眼看看这些父母官究竟是披着青袍行善,还是裹着官皮作恶——若有蠹虫藏身,朱涛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赶忙改口,语气一转,恭谨却不失自然:
“公子,咱们步行过去?”
见朱涛并无登车之意,张扬试探问道。
“这般市井图景,正该细品。”朱涛目光扫过熙攘人群,唇角微扬,“温奇能坐稳清远一把手的位置,连朝中几位老臣都夸他‘不可多得’……本王倒想瞧瞧,这座城,在他手里,到底成了什么模样。”
“这人眼高于顶,咱们这次怕是要耗上些时日了。”
段青打听过温奇的底细——眼下修为已至地缚九阶,离天诛境只差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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