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师傅和师娘商量了一下，崔师傅走南闯北，自然是见过火锅的，点了点头说行。
师娘也没意见，只是笑着说：“你倒是会偷懒。”
陈昆回到屋里，关好门，进了洞府。
他在杂物堆里翻了翻，找出了几块铜制品和一堆用过的子弹壳，投入炼器炉中。
器炉升腾，铜料熔化，在他的灵力操控下缓缓塑形——一个黄铜色的鸳鸯锅逐渐成型，中间一道隔板将锅体分为两半，一半清汤，一半红油。
锅沿两侧各有一个把手，方便端放。
锅底有一个凹槽，用来放置炭火盆。
锅子炼好后，他又用剩下的铜料打了一把漏勺和几双长筷，一并带了出去。
师娘看到那只黄铜鸳鸯锅，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啧啧称奇：“你什么时候打的这东西？”
“以前打的，一直没派上用场。”陈昆随口敷衍了一句，便把锅拿到厨房去清洗。
年夜饭的准备工作从下午就开始了。
师娘负责切肉——猪肉片成薄片，羊肉切成卷，鸡肉剁成块，野兔肉剔骨切片。
赵玉儿负责洗菜——白菜、萝卜、土豆、蘑菇、粉条冻豆腐，一样一样地洗干净、切好、装盘。
陈昆则负责调锅底——清汤那边用鸡骨架和姜片熬底，
红油那边用牛油炒了辣椒和花椒，又加了几味去腥增香的药材，炒出一锅香气四溢的红油底料。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堂屋的桌上摆满了碟碟碗碗——切好的肉片、洗好的蔬菜、泡软的粉条、冻得硬邦邦的饺子，还有花生、瓜子和几碟糕点糖果。
桌子中央，那只黄铜鸳鸯锅坐在炭火盆上，清汤那边微微翻滚，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红油那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油面上浮动，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崔师傅坐在主位上，看着桌上这一大桌琳琅满目的菜碟和那只冒着热气的铜锅，
捋了捋胡子，说了一句：“我这走南闯北的，过年吃火锅，还真是头一回。”
师娘也笑了，端起酒杯，说了一句：“那就祝咱们家，新的一年，红红火火，热气腾腾。”
四只酒杯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的汤汁翻滚着，热气腾腾，将窗玻璃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赵玉儿夹起一片羊肉，在红油锅里涮了几下，蘸了芝麻酱，送入口中，辣得她吸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去夹第二片。
陈昆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涮好的兔肉。
崔师傅喝了两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些，讲起了年轻时在各地游历行医的过年见闻。
师娘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纠正他记错的地名和人名。
赵玉儿听得入神，连筷子都忘了动。
陈昆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一幕——
师傅在讲古，师娘在笑，赵玉儿在认真地听，铜锅里的汤汁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他忽然觉得，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里，能有这样一个夜晚，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端起酒杯，自己又喝了一口。
酒液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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