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儿端着一碗刚打好的面糊,跟在陈昆身后,他贴对联,她递刷子;他贴福字,她帮着看正不正。
两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一个递一个贴,配合得颇为默契。
赵玉儿脸上一直带着笑,虽然只是贴个对联这样的小事,但她觉得比自己在家过年时有意思多了——
那时候她只能坐在屋里看着下人们忙活,而现在,她是亲手在布置自己的家。
贴完最后一副对联,赵玉儿退后几步,看着门楣上那副红纸黑字的对联,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玉儿端着面酱碗,正准备送回厨房,一抬头,看到师娘从屋里走了出来。
师娘刚卸了脸上的伪装,没有涂那层暗黄色的药膏。
赵玉儿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她一直以为师娘就是个面色蜡黄的普通妇人——年纪不小了,皮肤粗糙,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可眼前这个人……皮肤白皙,眉眼妩媚,鼻梁小巧挺直,嘴唇带着天然的淡红色,
虽然已经有了些岁月的痕迹,眼角能看出几道细纹,但那五官摆在那里,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是个大美人。
赵玉儿张了张嘴,目光在师娘的脸上和厨房之间来回跳了几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那个每天早上在厨房里忙活、穿着粗布衣裳、面色蜡黄的妇人,怎么能和眼前这张脸是同一个人?
而且……她看起来好年轻。
赵玉儿偷偷估摸了一下,发现师娘的年纪似乎跟陈困差不了太多,顶多大个三四岁的样子。
可她是师娘啊!
是师傅的妻子!
师傅都五十多了,师娘却……赵玉儿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陈昆,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求助。
陈昆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师娘以前遇到一些事,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在外面才涂了药膏。
这事儿你知道就好,别往外说。”
赵玉儿连忙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师娘。
师娘正站在廊下,微微侧着头,用手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线条柔和得像是画出来的。
赵玉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嫁进的这个家,似乎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正在一个一个地向她展开。
上午,平安和长生过来,看见对联都贴上了,就知道是东家回来了。
两人回家去收拾一下,穿着干净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各拎着一包点心来提前拜年了,进门就喊“东家过年好”。
看到陈昆和赵玉儿,经过介绍,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大师兄好,嫂子好”。
崔师傅坐在堂上,接过两人拜年的礼,从怀里掏出两个红纸包,一人给了一个:“这一年辛苦了。
回去好好过年,初六再回来开工。”
平安和长生接过红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声道谢。
陈昆也从兜里抓了一把银元,一人塞了两块,说是“大师兄给的压岁钱”。
两人推辞了一下,便收下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陈昆留意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色——平安和往常一样,笑嘻嘻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长生也是那副憨厚的模样,接过银元时还挠了挠头,说了句“谢谢大师兄”。
陈昆看不出任何破绽,也看不出他们俩谁跟吉田的死有关。
也许这件事,真的会成为一桩悬案。
送走了平安和长生,陈昆开始准备年夜饭。
他原本想着,又是杀鸡又是炖鱼又是炸丸子的,师娘一个人忙活大半天也未必能弄完,还不如换个新鲜吃法——涮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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