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站在院子里，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冷的煤烟味。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前屋的药铺。
他没有点灯，凭着灵力加持的夜视能力，绕过柜台。
他从洞府里把二妞唤入识海。
“二妞，去城里转一圈。”陈昆用意念对她说，
“看看城里的情况，驻军营地现在有多少人，有没有什么变化。
再看看附近有没有暗哨或者暗探。
如果可以的话，再去平安和长生家里转一圈，看看他俩怎么样了。”
他将平安和长生家的位置通过识海传给了二妞。
二妞一听又能出去玩了，高兴地应了一声，从识海中飘出，幻化无形，
在黑暗中冲陈昆眨了眨眼，然后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穿过门缝，融入了夜色之中。
陈昆在药铺走到药柜前，拉开了存放生川乌的抽屉。
抽屉里的药材码放得整整齐齐，大块的生川乌都在，没有明显减少的痕迹。
他又拉开存放蟾酥的抽屉，那块蟾酥也完好地待在油纸里，没有被切割过的迹象。
他关上抽屉，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他曾经怀疑吉田是师父找人杀的。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他找老刘进攻县城是最后他定的时间，师傅不可能提前安排，
而且师傅那几天一直跟他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派人去河通县动手。
那会是谁呢？
他想到了平安和长生。
这两个小伙子正是火气冲的年纪，被人平白无故打了一顿，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可能会自己去调查。
再加上那段时间师傅被吉田欺压，店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他们两个年轻人看在眼里，会不会一时冲动做了什么？
因为，不懂药理的人很难用生川乌和蟾酥调配出那种毒药。
这两种药材都不能用水调和，必须用高度白酒浸泡萃取。
如果不是精通药性的人，很难做到那么精准。
如果真的是平安或长生中的一个，那他们用的应该不是整块的药材，而是用抽屉里剩下的边角碎料——那些碎料少一点根本不会被发现。
陈昆没有继续深想下去。
无论凶手是谁，吉田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他现在要做的是确保师父师娘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过年，而不是追究那件事的真相。
他关上药柜的抽屉，转身走出药铺，闩好了通往院子的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赵玉儿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赶路的疲惫。
昨天洞房花烛，今天又赶了大半天的路，她确实累坏了。
陈昆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吹了灯，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他没有钻进她的被窝，而是盖上了另一床被子，怕自己翻身吵醒她。
黑暗中，他听着赵玉儿平稳的呼吸声，没有立刻入睡，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二妞的消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二妞回来了。
她无声地从门缝中飘进屋里，习惯性地要往陈昆的识海里钻——然后她停住了。
她看到了躺在陈昆身边的赵玉儿。
她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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