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府,林晚卿的院子里,也是一夜未眠。
林晚卿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的,是京郊大营的布防图,还有她亲手写的、给赵参将的密信,烛火映着她素净的脸,再也没有半分往日里的娇柔与迷茫,只剩下坚定与沉静。
青禾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劝道
“小姐,您都熬了一夜了,歇一会儿吧,离初五还有两天,密信也写好了,赵参将那边也回了话,答应了初五那日,会死死盯住张、李两个叛将,您就别再熬着了。”
林晚卿抬起头,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惊觉天已经快亮了,她摇了摇头,轻声道
“睡不着,一想到初五那日的凶险,一想到萧景然通敌叛国,要把父亲和兄长用命守下来的北境三镇,拱手让给蛮族,我就闭不上眼。”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布防图上北境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酸涩,父亲镇守北境十几年,身上中了七箭,落下了终身的病根;兄长为了守住雁门关,战死沙场,尸骨都没能完整地送回京城,他们用命守下来的江山,怎么能毁在萧景然这个狼子野心的小人手里?
“小姐,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青禾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您孤身闯军营,说服了赵参将,拿到了萧景然谋逆的铁证,还把他和京郊大营的联络暗号,都送到了摄政王府,就算是老爷和大公子在,也会为您骄傲的。”
林晚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若是放在半年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做出这些事,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萧烬严,为了他一句无意的话,能欢喜好几天;为了他对卫辞鸢的偏爱,能嫉妒得夜不能寐,她的整个世界,都围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转,活得卑微又迷茫。
直到被萧景然一次次利用,直到被寒鸦点醒,她才终于明白,女子这一生,从来不是只有情爱二字,她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骨子里流着忠烈的血,她的天地,不该只有后宅的四方院墙,不该只有求而不得的儿女情长。
“我做的还不够。”
林晚卿放下茶杯,拿起桌边的一把长剑,这是兄长生前用过的佩剑,她从前只敢远远看着,如今却能稳稳地握在手里
“初五那日,我要跟着赵参将一起,去京郊大营,我要亲眼看着,张、李两个叛将被拿下,亲眼看着萧景然的阴谋,彻底落空。”
青禾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的胳膊
“小姐!
不行啊!
京郊大营是军营,初五那日刀兵相见,太危险了!
您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我是林家的女儿,父兄能上战场,我为什么不能去?”
林晚卿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我虽然武功不如兄长,兵法不如父亲,可我站在那里,林家军的军心就不会乱,萧景然想借着林家的名头,拉拢京郊大营的旧部,我就要亲自去,戳穿他的谎言,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绝不会和他这个通敌叛国的小人为伍。”
她顿了顿,看向青禾,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青禾,我已经决定了,从前的林晚卿,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镇国将军府的女儿,不是只会围着男人转的深闺怨妇。”
青禾看着她眼底的光,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红着眼眶道
“好!
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着您!”
林晚卿看着她,弯起唇角笑了,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而此刻的三皇子府,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景然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狼头令牌,这是蛮族给他的调兵信物,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即将到来的疯狂与执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距离初五起事,只剩两天了。
成败,在此一举,赢了,他就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输了,他就是谋逆叛国的乱臣贼子,身首异处,遗臭万年。
“都安排好了吗?”
萧景然抬眸,看向下方站着的死士统领、幕僚,还有一身红衣的阿古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死士统领立刻躬身回话:“回主子,都安排好了,初五那日,宫中月祭,我们的人会混在祭祀的队伍里,提前潜入皇宫,控制住宫门的守卫,城南门的守将已经被我们买通,初五寅时,会打开城门,放蛮族的勇士入城,藏进提前安排好的宅院之中,只等午时一声令下,合围皇宫。”
幕僚也跟着补充道:“京郊大营的张、李二位副将,已经回了话,初五那日,会以操练的名义,带着人马缠住京畿大营,绝不会让萧烬严的人,有机会回防皇宫,废太子的旧部,也已经联络好了,初五那日,会在朝堂上发难,弹劾萧烬严拥兵自重,扰乱朝纲,拖住内阁的老臣。”
萧景然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古拉,沉声道
“公主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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