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养心殿,内室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暖意融融。
皇帝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耳朵却听着魏公公的回话。
魏公公躬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将萧景然和萧烬严两边的动向,一五一十地禀报着,连萧景然密室里的部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 三皇子已经定了,初五那日动手,目标是皇宫,打算拿到陛下的传位诏书,再反过来围剿摄政王,蛮族的三万骑兵,三日内就会潜入京城,藏在城南的废弃军寨里。”
“摄政王府那边,摄政王已经拿到了三皇子的布防图,正在暗中调兵,京畿大营的人马,已经悄悄往城南和皇宫两侧部署了,看样子,是打算等着三皇子起事,再一网打尽。”
皇帝放下手里的古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
“哦?
看来这两人,都已经把牌码好了,就等着初五那天,摊牌了。”
“陛下,要不要奴才做些什么?” 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真让摄政王一举平了三皇子的叛乱,怕是他的声望会更盛,到时候……”
“急什么。” 皇帝摆了摆手,冷笑一声
“让他们斗,斗得越凶,死的人越多,对朕越有利,老三想借着朕的默许夺位,萧烬严想借着平叛掌兵权,他们都把朕当成了傻子。”
他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传令下去,初五那天,皇宫的守卫,只留三成,给老三行个方便,让他能顺利闯进来,等他和萧烬严在皇宫里打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来收拾残局。”
“那…… 若是三皇子真的伤了陛下?” 魏公公迟疑着问道。
“他不敢。” 皇帝嗤笑一声
“他要的是传位诏书,是名正言顺的登基,在拿到诏书之前,他不敢动朕分毫,更何况,宫里的暗卫,不是吃素的。”
魏公公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奴才愚钝。”
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只是陛下,三皇子和蛮族勾结,割让北境三镇,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引起朝野动荡,边境不稳啊。”
“动荡?
不稳?”
皇帝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等朕收了萧景然和萧烬严的兵权,再派大军去北境,把蛮族打回去就是了,死几个百姓,丢几座城池,这点代价,算不得什么。”
魏公公心里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跟着陛下几十年,早就该知道,这位帝王的心里,从来只有皇权,没有兄弟,没有百姓,更没有什么江山社稷,为了坐稳这龙椅,他什么都能舍弃。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满是凉薄。
先帝当年,最疼爱的就是萧烬严,满朝文武都觉得,先帝会易储,立萧烬严为太子,他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的仁厚,才终于坐上了这把龙椅,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皇位,哪怕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不行。
初五那日,就是他收网的时候,萧景然也好,萧烬严也罢,都会成为他巩固皇权的垫脚石。
夜色越来越浓,京城的风,越来越紧,山雨欲来风满楼,整座京城,都笼罩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
而摄政王府的书房里,萧烬严和卫辞鸢并肩站在舆图前,指尖一同落在了皇宫太和殿的位置。
“他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就给他演一场戏。”
卫辞鸢抬眸看向萧烬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只是这场戏的结局,得由我们说了算。”
萧烬严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凤眸里满是势在必得的锋芒
“好。
都听你的。”
书房里的龙凤烛燃得正旺,暖融融的火光淌过铺开的京城舆图,也映着桌前并肩而立的两人。
萧烬严的指尖还停在舆图上皇宫太和殿的位置,侧头看着身侧的卫辞鸢,凤眸里翻涌的冷冽算计,在落到她脸上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方才那句 “给他演一场好戏” 的话音还未散尽,卫辞鸢便抬眸看向他,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城南门的位置,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底却闪着清明的锋芒
“你想演这场戏,总得先把戏台子搭好,陛下想看着你和萧景然在皇宫里两败俱伤,那我们就遂了他的意,只是这戏台子的地基,得由我们来打。”
萧烬严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将她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低笑一声
“愿闻其详,我的王妃。”
“萧景然定了初五那日,借着宫中月祭的由头起事,重要计划无非是三步。”
卫辞鸢的指尖顺着舆图的纹路,一点点划过,声音平静却字字精准
“第一步,让京郊大营的张、李二位副将,带着人马牵制住你的京畿大营,让你分身乏术,无法及时回防皇宫;第二步,打开城南门,放蛮族的三万骑兵入城,形成对皇宫的合围之势;第三步,带着死士闯入太和殿,挟持皇帝,拿到传位诏书,以勤王的名义,反过来定你的谋逆之罪。”
这些内容,并非是靠暗卫偷听来的密室密谋,而是卫辞鸢和萧烬严凭着林晚卿送来的密信、墨影冒死抄来的布防图、还有蚀月楼查到的粮草、兵马异动,一点点拼凑、推演出来的。
谋逆之事,本就是提着脑袋的买卖,萧景然生性多疑,重要计划只会烂在自己肚子里,绝不会在密室里高声谈论,留下任何被人偷听的破绽。
可所有的阴谋,终究要落到实处,兵马、粮草、军械、人员调动,每一步都会留下痕迹,顺着这些痕迹,便能将他的全盘计划,猜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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