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严点了点头,指尖落在京郊大营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他算错了两件事,第一,京郊大营不是他的一言堂,张、李二人能调动的人马,不足三千;第二,他以为蛮族是他手里的刀,却不知道,阿古拉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
“还有第三件,他也算错了。”
卫辞鸢抬眸看他,眼底闪着了然的光
“他以为陛下是被他蒙在鼓里的傀儡,却不知道,皇帝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一把刀,一把用来削你兵权的刀,初五那日,皇宫里的守卫,必然会被皇帝撤去大半,给他留足闯宫的口子,就等着你们二人斗得两败俱伤。”
这便是皇帝的帝王心术,看似卧病在床,不理朝政,实则把所有人都算进了他的棋局里,他放纵萧景然谋逆,不是昏庸,是刻意为之;他对萧景然与蛮族的勾结视而不见,不是不知,是想借着这场叛乱,彻底耗光萧烬严手里的兵权与心腹。
“所以这场戏,我们要演得逼真。”
萧烬严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初五那日,我会‘如他所愿’,被京郊大营的人马缠住,给萧景然足够的时间闯进宫里,等他和皇兄彻底撕破脸,把谋逆的罪名彻底坐实,我们再出手,关门打狗。”
“那皇宫里的那位呢?”
卫辞鸢轻声问道,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被萧景然挟持?”
萧烬严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是大晟的皇帝,是我一母同胞的皇兄,就算他再算计我,再想置我于死地,我也不能看着他死在萧景然手里,落得个被逆子挟持的下场。”
“我已经安排好了,暗卫营的精锐,会提前潜入皇宫,藏在太和殿两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一旦萧景然真的敢对他动手,便立刻出手护驾。”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只是阿鸢,他如果做了错事,迟早要还,这场戏落幕之后,他想再借着制衡之术,把我们当成棋子,是不可能了。”
卫辞鸢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一边是被至亲之人算计背叛的寒心,一边是刻在骨血里的兄弟情分,还有身为摄政王,对江山社稷的责任,三者缠在一起,最是磨人。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
“好。”
萧烬严反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里那些翻涌的寒心与怅然,在她温柔的话语里,尽数化作了安稳。
两人相拥着站了许久,直到烛火爆出一声轻响,炸开一朵灯花,卫辞鸢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想起了什么,笑着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墨影那边,阿禾给的眠香效果极好,他既然能摸到萧景然书房的布防图,必然也能在初五前夜,给萧景然的死士营里,再添点‘料’。”
萧烬严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道
“这两个活宝,倒是一对绝佳的搭档。”
与此同时,王府西跨院的小药房里,也是灯火通明。
阿禾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瓷瓶,正拿着小秤,一点点往药包里配药材,鼻尖沾了点药粉,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却半点没察觉。
墨影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玄色劲装,怀里抱着长刀,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在这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这小丫头愣是没抬头看他一眼,满脑子都是她那些瓶瓶罐罐。
终于,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我说小禾姑娘,你这都配了快一个时辰了,到底在配什么宝贝?
莫不是又要给我下点痒痒粉,试试药效?”
阿禾猛地抬头,看到是他,立刻皱起了眉,放下手里的小秤,叉着腰瞪着他
“你鬼鬼祟祟站在这里做什么?
吓了我一跳!
药粉撒了,你赔得起吗?”
“赔赔赔,别说一包药粉,就算你把整个药房都掀了,我都赔得起。”
墨影立刻赔着笑,快步走过来,看着地上摆着的瓷瓶,好奇地问道
“你这到底配的是什么啊?
初五就要起事了,你这些药,能派上用场?”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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