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又恢复了安静,墨影靠在柱子上,将揉成一团的麻纸重新展开,看着上面寥寥几行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王爷和王妃等着萧景然谋逆的实锤和详细部署,可他这边连人家的核心密谋都摸不进去,再这么下去,等萧景然真的动了手,他们怕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正愁得抓耳挠腮,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哟,这不是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墨大统领吗?
怎么蹲在这里唉声叹气的,莫不是被谁给难住了?”
墨影回头,就看到阿禾背着她那个半人高的药篓,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边,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正歪着头看他。
一看到她,墨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上次被痒痒粉支配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绷起脸
“我当是谁,原来是小禾姑娘,我在这处理暗卫营的公务,你不去给王妃熬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刚从蚀月楼回来,给姐姐送了新配的伤药,路过这里,就看到某个人愁得脸都皱成包子了。”
阿禾缓步走过来,伸着脖子往他手里的麻纸上瞟了一眼,挑眉道
“怎么?
探不到萧景然的消息?”
墨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麻纸往身后藏了藏,嘴硬道
“谁说的?
不过是一点小麻烦,我很快就能解决,用不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操心。”
“切,还嘴硬。”
阿禾翻了个白眼,伸手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可告诉你,你硬闯一百次,折损再多的暗卫,也摸不进萧景然的密室,那些死士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你那点潜行的本事,在人家眼里,跟半夜举着灯笼逛大街没区别。”
墨影的脸瞬间黑了:“你一个懂点草药的小丫头,懂什么潜行打探?”
“我是不懂潜行,可我懂药啊。”
阿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瓷瓶塞到他手里
“这里面是我特制的‘眠香’,无色无味,闻上一口,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也得睡上半个时辰,而且事后查不出来任何痕迹,你把这个混在熏香里,送到萧景然书房外的值守房里,那些死士睡过去了,你不就能摸进去找密室入口了?”
墨影捏着手里冰凉的瓷瓶,愣在了原地。
他光顾着想着怎么硬闯、怎么潜行,倒是忘了眼前这小丫头,最擅长的就是这些神不知鬼不觉的药石之道,这眠香要是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管用,那困了他好几天的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可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咳了一声道
“这东西…… 靠谱吗?
要是中途醒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爱用不用。”
阿禾伸手就要把瓷瓶抢回来,气鼓鼓地瞪着他
“我这药,可是用了十几种珍稀药材配的,整个京城,除了我,没人能配得出来,你不用,有的是人想用。”
“别别别,我用,我用!”
墨影立刻把瓷瓶揣进了怀里,生怕她抢回去,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对着阿禾拱了拱手
“多谢小禾姑娘,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这事了了,你想要什么,只管说,我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弄来。”
“谁要你上刀山下火海。”
阿禾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我就是看不惯你笨手笨脚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头连累我姐姐和王爷,还有,上次你给我的桂花糕太甜了,下次买那家老字号的,少放糖。”
说完,她不等墨影反应,背着药篓,转身就跑了,跑出去几步,还回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很快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墨影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瓷瓶,又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这小丫头,看着凶巴巴的,嘴硬心软,还挺可爱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瓷瓶,眼底的焦躁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他对着暗处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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