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被黑暗笼罩。
任未语任由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中。
“欢迎回来，好久不见，感觉如何？”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任未语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一片漆黑，以及熟悉的……
“乌莉尔？”
***
玫瑰堡的那座古堡烧了三天。
那座矗立在河谷对岸山头上的古老建筑，从地基到塔尖，被金色的火焰一寸一寸地吞噬……火光映在河面上，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暗金色。
附近村庄的农民站在田埂上看，以为是天使降下的惩罚，跪在地里画十字祷告。
直到火光终于消失，才有人大着胆子进去探查情况……根据一些烧焦的残骸以及散落的信物推测，他们才大致确定了藏在这间古堡里的人的真实身份。
竟然是阿格尼丝和她的支持者。
众人先是惊讶不已，随后又松了一口气——阿格尼丝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要对大公会议不利，没想到，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最后竟葬身火海……
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无疑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七大公国几乎都有贵族家族派出使者前往玫瑰堡查看情况，结果还真在这里发现了属于自家的人士的尸体。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最后温策斯劳斯国王出面宣布：他们都是宗教改革的反对者，齐聚在这里，密谋叛乱，企图破坏大公会议，因此遭到了天使的惩罚，全都死于神火之中。
这个说法，当然没有办法让所有人信服，但已经足够让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退缩了。
毕竟有好多人都看到了古堡燃起的那久久不息的冲天大火，而且神奇的是，火焰丝毫没有蔓延到周遭的林地，就好像有意避开一样，这让人们不得不信，这是上天的惩罚所致。
从那天起，大公会议的进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在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天，终于通过了《教会改革敕令》。
敕令的篇幅不长，一共十七条。
第一条重申了创世神的权威。
第二条到第五条是关于赎罪券的，明确禁止赎罪券贩卖，大赦改为祈祷、朝圣、斋戒、行善。
第六条到第九条是关于圣职的，禁止兼职、强制驻牧、设立神学院培训、规范神职人员考核制度。
第十条到第十三条是关于圣物和弥撒的——清理假圣物、统一仪式、允许地方语言布道。
第十四条到第十七条关于教产和世俗关系的，承认已没收教产、限制教皇世俗谕令、教随国定……
当然，这份敕令何时才能在整个中庭落实，还是个未知数。
但至少，一切已经无法阻挡。
十七条敕令在玫瑰堡的骑士大厅里被逐条宣读。
每读一条，就有人站起来附议。
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弃权。
宣读完毕之后，玛尔塔代表教皇在敕令末尾签了字。
然后是温策斯劳斯，然后是甘瑟，然后是博热娜。
然后是恩佐，索菲，格奥尔格……然后是其他所有在场的人。
最后一个签字的是玛莉亚。
她抱着那个婴儿，用左手在羊皮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以后，她把婴儿举起来：“这个孩子，将来会记住今天。”
婴儿睁着灰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上方的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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