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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生死之间(1/2)

普叙克大约可以算得上是整个艾尔登诺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接触深渊的人类。

冥界的世界边界很薄,因此那里早在黄金年代中期就已经有很多深渊裂隙存在了,但据普叙克的观察,亡灵似乎并不会受到深渊的影响。

他大胆地接触着深渊力量,感受着这股能量中蕴含的种种信息。

深渊并非是绝对的敌人,有时也可以加以利用。

当然,很难说是他利用深渊,还是深渊在利用他。

很快,他发现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为什么生与死之间有如此不可逾越的鸿沟,为什么秩序能够维持这世间的一切运转……为什么,神能成为神。

当然,他还来不及狂喜,他就得面临另一个艰难的抉择。

生与死的边界被顺利地突破,秩序的力量受到了冲击,开始有亡灵借着渗漏的缝隙逃离冥界,来到人间。

从此艾尔登诺斯多了亡灵这一种族……而在他即将重返光明的那一刻,他见到了一座无面的神像。

“你想复活?

还是成为「秩序」?”

原初的权柄啊……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从未尊敬过那位原初之神,终其一生都走在亵渎的路上。

是完成毕生的理想,突破秩序?

还是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那些呆呆傻傻的亡灵,它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普叙克是谁。

它们只是存在着,像一堆被遗忘在仓库角落的破烂。

艾尔登诺斯的“轮回转世”,和其他许多世界里的概念有所不同。

在艾尔登诺斯,灵魂在死亡、变成亡灵的那一刻,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神圣灵知,变得麻木、机械、愚蠢、无知,游荡在冥界中。

而重获新生的过程,也没有那么一帆风顺。

亡灵要根据自己生前的善恶行为,决定要在冥界里进行多久的义务劳动,才能获得转世重生的资格。

等到好不容易完成了义务劳动以后,亡灵们会被一起丢进冥河里,将灵魂搅碎、打散、重组……最后,一个崭新的灵魂顺着生命之树的根系,重回艾尔登诺斯。

没错,一个灵魂在转生以后,和原本的自己大约只有那么千百分之一的相似而已——剩下的,都不知道到底混进了谁的灵魂碎片进去。

相约殉情的爱侣,十有八九根本无法分到同一批次转生,就算走运,真的在同一批,他们也绝无可能再续前缘——两个人的灵魂碎片组成一个人,倒是有些可能。

生命只有一次。

生前未能了却的遗憾,一旦死去,就再也没有补救的可能了。

所以,如果永远都是亡灵,或许要更幸运——他永远都是他自己,不必和其他人的灵魂拼凑成一个新的人来。

所以,拒绝转生,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他看着那座无面的神像,终于平静地说:“我选秩序。”

他将重塑此世的一切规则与秩序。

无论生前如何,死后都将归于绝对的平等。

生与死将不再绝对地分离,生将归于死,死亦归于生。

一切的亡者都将在洗清生前的罪业以后,回归光明——

除了普叙克。

他将为亵渎的罪业与永恒的理想,永远留在冥府。

这就是修订秩序的代价。

如果死亡的原罪注定要有人背负,那么就选择他吧。

毕竟他本就是个罪人……他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加入教会都没有成功,反而在死后,犯下最大的渎神之罪以后,天使与他对面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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