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称他为冥界之主,为他起了个神名,还在中庭的世界之脐为他塑了一座神像供奉起来。
因为他有了原初的权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了。
但那一刻的心情很微妙。
不是喜悦与激动,也不是愤怒与悲伤,甚至连成就感也寥寥。
死亡也并非一定是可怕的终点。
有时,那也象征着痛苦的终结,新生的开始。
并非每个人都对“自我”的延续如此执着,有的人或许更愿意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即便那已经不再是“我”。
当然,那真的不是“我”了吗?
谁知道呢。
无论是不是,普叙克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永远的“自我”,也选择了永恒的孤独。
他不像那条蛇,神智与灵魂天然更能经受时间的磨洗;也不像厄尼欧,选择用放弃思考、封闭感官的方式来逃避时间的侵蚀……
普叙克,只是一个不愿意放弃自我的人类。
为此,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而爱,往往就是一件时常需要出让部分自我的事情,因此,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普叙克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爱”过任何人。
他也不需要爱。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这样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他大概也并没有真的爱上任未语。
他心底的情感,充其量是一种皈依者狂热。
普叙克冷静地想。
“普叙克!”
普叙克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深夜,叶子都掉光了的深山老林里,只站着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这种场景下出现第二个人,通常是恐怖片的开端。
“普叙克……你这家伙……跑的也太快了……”任未语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半晌才直起身,朝着普叙克走来。
总觉得普叙克似乎要去干什么大事似的,于是任未语狠了狠心,给伊蕊留了一张纸条以后,也从三楼的窗子就这么跳了下去。
幸好他现在的光明祷言技巧已经很熟练,否则这一跳恐怕至少会骨折。
找寻普叙克的方位倒是不难。
普叙克落了一只手套在地板上,施展一个追踪祷言,任未语很快就确定了方位。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任未语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无论如何,如果是你真的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
普叙克看着对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困惑与渴望再度涌上心头。
祂们总是给予他看似自由的选择。
“阁下,您不必如此……我只是,感到有些后悔。”
“不必去美化那些没有选择的道路,普叙克……如果你想要后悔的机会的话,如果我能做到,我会给你。”
“您真是体贴……我总是在想,您到底是一个真的存在的人,还是只是我脑海中的臆想?”
普叙克突然笑了笑。
任未语不明所以,但还是叹了口气:“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
“这其实并不重要,尤其是对你来说,普叙克。
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在你的「不应当」超过「应当」之前,我都不会阻止你,也可以原谅你,如果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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