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波温卡夫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残烛,彻底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未曾留下。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已然沦为阶下囚,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摩多的大军远在归途,城内的禁卫军早已溃散,王宫被破,多斯城失守,额齐斯,这个他耗尽心力想要壮大的部族,这个他曾憧憬着称霸北疆的家园,也即将迎来覆灭的结局。
绝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的目光变得空洞,嘴角微微抽搐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冷汗与尘土,狼狈不堪。
李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沉稳,马蹄落地的声响,如同重锤般砸在波温卡夫的心上。
他一步步朝着波温卡夫走来,玄色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青石板路上留下清晰的足迹,周身的肃杀之气愈发浓郁,让波温卡夫忍不住向后退缩,脖颈上的刀刃又深了几分,一丝细密的血珠顺着刃口渗出,带来阵阵刺痛。
李靖在波温卡夫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形的压迫感让波温卡夫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语气冰冷而威严,没有半分多余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波温卡夫,多斯城已破,你已无路可逃,即刻签署降书顺表,向额齐斯各方守卫下达投降指令,令所有将士放下兵器,不得抵抗,否则,踏平王宫,屠戮全城!”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波温卡夫的心上,他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连抬头看李靖的勇气都没有。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连忙连连点头,脑袋如同捣蒜一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卑微:“我……我签!
我马上签!
求……求将军饶命,饶过多斯城的百姓,饶过额齐斯的残余将士,我一切都听将军的,绝不反抗!”
李靖微微颔首,示意身边的士兵上前。
两名士兵即刻迈步上前,一把将瘫倒在地的波温卡夫拖拽起来,押到假山旁的石桌前,随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与印章,放在石桌上。
波温卡夫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他颤抖着拿起毛笔,指尖僵硬得连握笔都困难,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个黑色的墨点,如同他此刻慌乱绝望的心情。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划地写下降书顺表,字迹潦草不堪,毫无往日身为额齐斯首领的遒劲与威严,每一个字,都透着他的绝望与不甘。
写完之后,他又颤抖着拿起自己的首领印章,重重地盖在宣纸上,印章的印记有些歪斜,却宣告着额齐斯的臣服。
随后,又按照李靖的要求,波温卡夫在士兵的监视下,亲自写下一道道投降指令,盖上印章,交由李靖的士兵,传向多斯城的各方守卫,令他们即刻放下兵器,打开城门,向天元大军投降,不得有半分延误,不得有丝毫反抗。
看着降书顺表与投降指令上自己潦草的字迹,看着那枚象征着额齐斯首领权力的印章,波温卡夫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泪水再次滑落,滴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
可他也无能为力,他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多斯城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关乎着额齐斯残余将士的生死,他没有资格反抗,也没有资本反抗,唯有妥协,唯有投降,才能保住那最后一丝生机,哪怕这份生机,带着无尽的屈辱与卑微。
降书顺表签署完毕,那枚象征着额齐斯首领至高权力的印章,重重盖在宣纸上,暗红色的印纹如同凝固的血迹,宣告着这个在北疆盘踞多年的部族,彻底沦为天元帝国的附庸。
传令兵手持盖好印章的投降指令,快马加鞭穿梭在多斯城的街巷之中,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混着清晨微凉的风,传遍了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各方守卫接到指令后,脸上的抵抗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与绝望,他们手中的兵器“哐当哐当”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像是在为额齐斯的覆灭奏响挽歌。
守城的士兵们纷纷放下盾牌,卸下铠甲,低着头,一步步走出城门与据点,向天元大军束手投降;那些潜藏在暗处、试图负隅顽抗的死忠之士,见大势已去,也终究放下了手中的利刃,要么跪地请降,要么悄然隐匿,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片刻之间,多斯城的抵抗便瞬间土崩瓦解,这座曾经象征着额齐斯荣耀与根基的都城,彻底被天元大军的肃杀之气笼罩。
李靖没有半分耽搁,深知乱世之中,安抚民心、稳固局势最为紧要。
他即刻传令,派遣精锐士兵分兵多路,接管多斯城的四门、王宫、军械库与粮草囤,每一处要地都安排专人值守,严禁士兵滥杀无辜、劫掠百姓,严禁私藏军械粮草,一经发现,以军法从严处置。
随后,他又选派一批心思缜密、言语谦和的将领,带着士兵穿梭在多斯城的街巷之中,安抚惊慌失措的城内百姓,那些百姓们蜷缩在自家院落的门后,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见天元士兵神色沉稳、秋毫无犯,心中的恐慌才稍稍褪去。
将领们耐心告知百姓,天元大军此次前来,只为平定北疆之乱、永固边境安宁,绝不会伤害无辜平民,让他们安心归家,恢复往日的生计。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士兵则有条不紊地清点城内的军械粮草,将堆积如山的兵器、箭矢、投石机一一登记造册,妥善存放;将囤积的粮草分类整理,一部分留作大军后续补给,一部分分发给出乎意料、食不果腹的平民,用细微之处的体恤,渐渐抚平了多斯城百姓心中的创伤。
诸事安排妥当,李靖才转身看向被士兵押解在侧的波温卡夫。
这位曾经叱咤北疆、野心勃勃的额齐斯首领,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与傲气,浑身瘫软,衣衫凌乱,脸上布满了尘土与泪痕,眼神空洞而萎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唯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与绝望。
李靖神色依旧冷峻,没有半分怜悯,却也未曾有过半分苛待,他抬手示意身边的士兵:“备好马车,严加看管,不得有误。”几名精锐士兵即刻应声,押着波温卡夫和他的家眷,缓缓走向早已备好的马车,那是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没有华丽的纹饰,没有贵重的陈设,与波温卡夫往日乘坐的奢华车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波温卡夫被士兵推上马车,踉跄着蜷缩在车厢角落,双手抱膝,脑袋深深埋在胸前,连抬头看一眼这座养育他、成就他的都城的勇气都没有,车厢内只剩下他压抑的呜咽声,透着无尽的屈辱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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