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车仗之内,却与外界的肃穆沉寂截然不同,没有半分病患休养的静谧,反而透着一股紧张而凝重的气息。
车仗内部宽敞奢华,案几上摆着一盏明亮的牛油灯,将车内映照得如同白昼,案上还平铺着一张详细的额齐斯地形图,上面用朱砂细细标注着多斯城的城墙走势、兵力部署,以及沿途的据点与村落。
李靖刚被侍卫搀扶着坐下,便即刻褪去了脸上的虚弱之色,抬手挥退身旁的侍卫,腰背猛地挺直,眼中的疲惫与痛楚瞬间被凝重与锐利取代,周身的气息也即刻变得凛冽起来,与方才那个弱不禁风的病患判若两人。
他指尖在案上的额齐斯地形图上快速点过,目光死死锁定着地图中央的多斯城,语气低沉而急促,对着帐内几名早已等候在此、神色肃穆的亲信骑兵将领,低声下达密令,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即刻挑选一万精锐铁骑,务必是身经百战、身手矫健、擅长奔袭的勇士,每人身配三匹良马,一匹骑行、两匹备用,携带充足的干粮与轻便军械,不得携带重型攻城器械,以免暴露行踪。
出发时,不举旌旗,不鸣号角,将士们皆卸去重甲,换上普通散兵的服饰,乔装成四处游荡的散兵游勇,趁着今夜夜色最浓之际,悄悄出营。”
说到此处,李靖微微停顿,指尖重重按在多斯城与贝尔摩城之间的一条隐秘小路之上,语气愈发郑重,眼底满是叮嘱:“沿着这条隐秘小路行进,奔袭五昼夜,务必以最快的速度直扑额齐斯都城多斯城!
记住,此行的关键在于隐秘,沿途务必避开所有额齐斯的据点与村落,哪怕绕路,也不得留下半点痕迹,不得与任何外人接触,若遇额齐斯的巡逻兵,务必悄无声息地解决,切勿恋战,以免打草惊蛇。
抵达多斯城后,切勿急于攻城,先暗中潜伏在城外,乔装成当地百姓,悄悄混入城中,摸清城内的兵力部署、防御薄弱之处,以及波温卡夫的行踪与居所,待时机成熟,便一举破城,直取波温卡夫的府邸,务必将其生擒,不得有误!
切记,切勿贪功冒进,若遇突发情况,以保全自身、等待接应为主,卫青将军会随后率领大军挥师东进,接应你们!”
几名骑兵将领即刻躬身领命,腰身弯得极低,神色肃穆如铁,语气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末将遵命!
定不辱使命,拼死完成任务,助将军一举拿下多斯城,生擒波温卡夫!”话音落下,几人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直至李靖抬手示意,才缓缓直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狸猫一般悄悄退出车仗,连衣袍摩擦的声响都刻意压制,生怕惊动营外的耳目。
出了车仗,几人即刻分散开来,借着大军休整的混乱之际,暗中遴选精锐骑兵,所选之人皆是身经百战、身手矫健,且擅长长途奔袭、沉默寡言的战士,个个眼神锐利、身形挺拔,能在疾驰中保持绝对的安静,连呼吸都能精准把控。
他们避开营中巡逻的士兵,悄悄清点马匹,挑选的皆是耐力极佳、脚力迅猛的良马,每人身配三匹,一匹骑行、两匹备用,又连夜筹备轻便的干粮与军械,干粮皆是不易腐坏的肉干与麦饼,军械则以短刀、弩箭为主,摒弃了笨重的重甲与长枪,以免行军途中暴露行踪、拖累速度。
整个筹备过程悄无声息,将士们默契十足,不多言、不喧哗,指尖的动作利落而谨慎,连马匹的嘶鸣都被提前用麻布堵住口鼻压制,没有惊动营中其他将士,唯有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坚毅决绝的脸庞。
夜幕渐深,营寨之内的灯火渐渐稀疏,大部分将士都已卸下铠甲,在帐篷中歇息,连营门的守卫都渐渐放松了警惕,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却也隔着遥远的距离。
就在此时,这一万精锐铁骑身着普通散兵的服饰,悄无声息地聚集在营寨西侧的隐秘出口,马蹄上早已裹上了厚厚的麻布,踩在地面上没有半点声响。
为首的将领抬手示意,士兵们即刻翻身上马,动作轻盈如燕,没有发出一丝金属碰撞的脆响,随后,队伍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借着浓重的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寨,朝着多斯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匹良马轮换骑行,将士们白日里疾驰奔袭,夜幕中也只趁着换马的间隙匆匆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水,日夜不停,马蹄踏过戈壁滩的碎石,溅起细碎的尘土,却因麻布的包裹,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他们目光坚定,眼神死死锁定着多斯城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摸清城内虚实,打波温卡夫一个措手不及,为后续大军攻城扫清障碍。
而营寨之中,卫青则严格按照二人商议的声东击西之计,依旧率领天元大军缓缓整顿,没有露出半点异常。
每日清晨,营寨内便会响起操练的号角,士兵们列队整齐,铠甲铿锵作响,却只是按部就班地操练基础阵型、练习弓箭射击,没有进行任何大规模的攻城演练,行进速度也极为缓慢,故意摆出一副按部就班、准备在贝尔摩城长期休整的模样,实则是为了麻痹外界,掩护李靖率领的精锐铁骑奔袭。
他每日都会亲自巡查营寨,身着整齐的玄色戎装,神色沉稳,脸上带着几分从容,遇到前来打探消息的额齐斯斥候,非但没有驱赶,反而主动上前搭话,言语间故意流露出李靖病重、卧病在床无法处理军务的消息,还假意抱怨大军长途奔袭、伤亡不小,需在此地长期驻扎、恢复元气。
他语气自然,神色坦荡,没有半分破绽,让前来打探的额齐斯斥候深信不疑,纷纷将这一消息快速传回多斯城,让额齐斯方面彻底放松了警惕,以为天元大军真的会在贝尔摩城修整,不会即刻对额齐斯发起进攻,渐渐卸下了防备之心。
与此同时,卫青也从未放松对李靖大军的关注,他悄悄派遣了十余名精锐斥候,身着额齐斯平民的服饰,沿途暗中跟随李靖率领的铁骑,每日定时传递消息,详细禀报奔袭的进展、沿途的路况以及额齐斯的布防情况,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得知李靖大军的动向,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他还暗中整顿大军,命士兵们悄悄补充粮草、修复铠甲、磨砺兵器,做好随时挥师东进的准备,只待李靖那边摸清多斯城虚实、找到最佳攻城时机,便即刻率领剩余的天元大军,浩浩荡荡地东进,接应李靖,内外夹击,一举攻破多斯城,生擒波温卡夫,彻底覆灭额齐斯部族,完成陛下托付的重任,永固天元北疆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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