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维持统治,昂斯二世的猜忌心愈发深重,对朝中大臣动辄打骂诛杀。
有大臣冒死劝谏,恳请他减免赋税、安抚民心,暂缓镇压以收拢人心,却被昂斯二世斥为“通敌叛国”,当场下令拖至殿外,以酷刑处死,其族人也被株连流放。
朝堂之上,昔日的肱骨之臣或被诛杀、或主动辞官归隐,剩下的大臣皆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句逆言,只能任由昂斯二世推行暴政。
他还设立“密探司”,派遣大量密探潜伏在全国各地,监视官员与百姓的言行,稍有异动便满门抄斩,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无人再敢信任彼此,统治阶层彻底分裂。
更致命的是,帝国的经济已濒临崩溃。
粮草短缺导致军队补给不足,平叛军团的士兵常常饿着肚子作战,士气低落,不少人甚至偷偷叛逃,加入起义军阵营;工坊因缺乏原料与工匠,无法锻造兵器,残存的军械也多是破损老旧之物,根本无法与天元军抗衡;贵族阶层为自保,纷纷隐匿私藏的粮草与财富,拒绝向朝廷捐献,使得国库彻底空虚,连皇宫的用度都难以维持,往日奢华的宫殿渐渐失了光彩,只剩昂斯二世的残暴与疯狂,在摇摇欲坠的帝国中苟延残喘。
这场由战败引发的动荡,如潮水般冲刷着昂斯帝国的根基,昔日的扩张美梦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戮、饥荒与叛乱,帝国的覆灭,已然进入倒计时。
都城深处的元老院议事厅,曾是昂斯帝国彰显威严与权力的核心之地,如今却被一片死寂的压抑笼罩,浓稠得近乎令人窒息。
厅内雕梁画栋依旧华美,松木梁柱上镌刻着太阳神巡天的纹样,鎏金镶边的帷幕垂落两侧,却因长久未曾修缮而略显黯淡,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埃。
数十名元老院大臣与文武百官分列于厅堂两侧,或身着绣金朝服的文臣,或身着残破战甲的武将,皆垂首而立,脊背绷得笔直,神色间不仅有深不见底的忧心,更藏着难以掩饰的畏惧,有人双手紧握,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有人面色惨白,喉结不停滚动,似在暗自吞咽恐惧;还有年迈的老臣,身形微微佝偻,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
议事厅中央,昂斯二世端坐于鎏金王座之上,王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镶嵌着赤红宝石与珍珠,却丝毫无法冲淡他周身的暴戾之气。
他面色铁青如铁,眉头拧成一团,一双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的众臣,手中的鎏金权杖被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帝国接连两次远征东方惨败后,元老院首次敢主动召集众臣,直面劝谏这位已然被怒火与癫狂吞噬的暴君,每一位大臣都清楚,此番进谏,稍有不慎便是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
元老院首领、年近七旬的维鲁斯,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绣金朝服,鬓边白发如雪,满脸沟壑纵横,皆是岁月与战乱留下的痕迹。
他拄着一根雕花玉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似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行至王座下方,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连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动,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臣等冒死进谏,愿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厅内其余大臣纷纷效仿,齐刷刷双膝跪地,地砖被撞击得发出“咚咚”的闷响,声响整齐却带着几分颤抖,齐声附和:“愿陛下三思!”有人声音微弱,似是被恐惧裹挟;有人语气恳切,满是对帝国存续的担忧;还有年轻的官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维鲁斯缓缓抬起头,额头已被金砖硌出一道暗红的印痕,他目光缓缓掠过两侧的众臣,看到一张张满是焦灼的脸庞,又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王座上的昂斯二世,眼神里满是恳请,字字恳切,句句沉重:“陛下,帝国接连两次远征东方,已然元气大伤,再无往日雄风啊!
第一次远征折损两万精锐,第二次卡伦将军麾下两万将士、三十艘主力舰与五十艘运兵船尽数覆灭,昔日引以为傲的标枪营、水军几乎全军覆没,再也难以组建起一支精锐大军。
如今国库已然空虚,府库之中连一枚金币都难以取出,粮草告罄,都城粮仓仅存十日之粮,南境已有饥民易子而食;国内农奴起义此起彼伏,南境数千起义军连破数城,烧毁贵族庄园、斩杀税吏,声势日渐浩大;北境游牧部落趁机叛乱,截获朝廷粮草、劫掠边境城镇,北境防线形同虚设,战火已然逼近腹地。
民生凋敝、怨声载道,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帝国的国本早已被动摇,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之际啊!”他说到此处,声音哽咽,胸口剧烈起伏,似是被帝国的惨状深深刺痛,停顿了片刻,重重喘了口气,见昂斯二世虽面色依旧铁青,却未曾即刻暴怒,便咬了咬牙,继续劝谏:“臣等恳请陛下,暂且放下扩张之心,摒弃称霸东方的美梦,推行休养生息之策。
减免全国苛捐杂税,开放皇家粮仓救济饥民,安抚民心;集中国内残存的兵力,先镇压南境农奴起义,稳固北境边境防线,逐步恢复帝国元气。
唯有如此,帝国才能渡过此次浩劫,不至于走向覆灭啊!”
“除此之外,”维鲁斯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语气愈发谨慎,却依旧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臣等斗胆恳请陛下,派遣使者前往天元与额齐斯王庭,主动通好求和。
天元军战力强悍,新式火炮威力无穷,此次一战便覆灭我帝国两万远征军,如今已然掌控西域腹地,牢牢占据疏勒河谷矿脉,若再与其为敌,恐其趁我帝国虚弱之际,挥师西进,直捣我都城;额齐斯王庭虽与我帝国有旧怨,曾多次交战,但如今他们亦被忽律叛军牵制,腹背受敌,自顾不暇。
若能与额齐斯通好,双方互不侵犯、互通有无,便能解我北境部分危机,腾出兵力镇压国内起义、恢复元气,为我帝国修养生息争取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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