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滚滚,碎石从地宫顶棚不断坠落。
源赖信被压在断裂的石梁之下,他那身华贵的武士铠甲早已布满裂纹,口中大口涌出黑血。
他死死盯着前方,手爪在地面抓出道道血痕,却连半寸也无法挪动。
“这……这是大乾的火药?”源赖信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云澈并未回头,他长剑一振,将一名扑上来的幕府武士格挡开,剑尖顺势挑断了对方的腕骨。
鲜血溅在云澈白皙的脸颊上,他抬起衣袖,慢条斯理地擦去血迹。
“你所谓的神器,不过是时代的残渣。”云澈走到源赖信面前,靴子踩碎了地上的一枚精钢护手。
“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源赖信挣扎着抬头,双目赤红,嘴角挂着嘲讽,“没了火器库,你以为你能稳坐翠云宫?
那些大名,那些御家人,他们只会看刀说话!”
“他们会看到的。”云澈蹲下身,手掌贴在源赖信胸口的铠甲上。
服部半藏不知何时出现在云澈身侧。
她颈后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惨白,但那双幽暗的眸子此时正紧紧锁住那些残余的幕府武士。
随着她短刃入鞘的清响,四周剩余的叛军竟齐齐丢下兵刃,跪倒在地。
地宫的震动终于停止。
三天后。
京都的街道上,空气不再被铁锈味笼罩。
翠云宫的正门大开,往日里森严的禁卫换成了身着皇室纹章的精锐。
云澈换下了一身征伐时的戎装,穿上一袭玄色滚金边的御袍。
他坐在高台之上,下方是满朝的公卿与大名。
这并非一场寻常的朝会。
北条美代子站在队列之首,她身旁摆放着几箱未开封的流金砂。
她向前一步,深深伏地,声音清脆悦耳,传遍了大殿:“黑龙商会愿奉大乾商律,重定瀛洲税赋。
此后流金砂贸易,皆入御门内库,不再经由幕府之手。”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低微的骚动。
源氏余孽虽未尽除,但随着大将军府的封锁,各地的粮道与商路早已被云澈的指令切断。
云澈靠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看向北条美代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之外。
“朕听闻,九州的百姓已经三月未见粟米。”他开口,语气平和,却让在场的大名们脊背发凉,“流金砂的利润,一半用于修筑京都水利,另一半,拨给九州赈灾。”
“御门陛下!”一名年老的大名想要出列反驳,却被侧方一柄锋利的短刃抵住了后颈。
服部半藏如鬼魅般站在他身后,指尖发力,那老者脖颈处顿时渗出了一缕红线。
大殿内死寂无声。
“朕的国,不需要所谓的武士精神来充饥。”云澈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几个摇摆不定的领主身上,“谁若觉得这刀不够快,大可以去地宫找源赖信请教。”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京都的街道上,平民们从战乱的阴影中走出,市集重新开设,货郎的叫卖声开始出现。
曾经被武士肆意践踏的尊严,此刻正随着皇室新法的推行,一点点重回这些人手中。
北条美代子快步跟在云澈身后,压低声音道:“京都的钱市已按您的意思重新搭起来了,但源氏在西部的几个据点,似乎并不打算配合。”
云澈停下脚步。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长剑,握在手中掂了掂重量。
剑身的寒光映出他冷静的侧脸。
“不配合,就让他们消失。”他说。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的天色阴沉,似乎积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服部半藏跟在他的影子里,静默无言。
她颈后的伤疤在日光下显得尤为刺眼,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云澈抬手,指向西方的一座高塔。
“半藏,传令下去,三日后,朕要亲临西部军营。”
远处,一名信使骑着快马冲出了京都西门,马蹄掀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旷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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