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云澈将那枚火石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视线穿过盐场缭绕的烟雾,直直落在东南方的旷野上。
武田红叶单手按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回头看向那五十名死士,他们正依照云澈的指示,迅速将燧发枪清理干净,动作虽然生疏,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决绝。
“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铁雨。”云澈转身走向了望塔的梯子,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清晰。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京都,翠云宫内气氛阴沉。
源赖信的书房内没有点灯。
一叠密信被随意丢在铺着织锦的地板上,信纸的一角被火盆的余烬烧焦,露出“盐场”、“火器”几个模糊的字迹。
他盘膝坐在正中,面前的案几上横放着那柄象征将军权力的“鬼切”。
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意的脸,此刻却拉得极长,阴影覆盖了他的眼眶。
“火器。”源赖信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右手按在刀鞘上,指尖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
一名黑衣影卫如鬼魅般从屏风后闪出,半跪在地,头颅深深埋入胸口。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将军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御门的人在盐场试射了那种东西。”影卫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盖不住的恐惧,“威力……足以在五十步外贯穿重甲,且不需要火绳引火。”
“闭嘴!”源赖信猛地抽刀,寒芒在幽暗的室内一闪而过,刀尖精准地停在影卫的喉咙上方,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线。
影卫不敢闪躲,额头紧贴着地板。
源赖信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作为瀛洲的实际统治者,他向来视那些只会摆弄辞令的公卿为猪狗,尤其是那个被他亲手扶上位的“御门”云澈,在他眼中,不过是放在笼子里的一只随时可以宰杀的玩物。
可现在,这只玩物竟然在废弃的盐场里摆弄出了连他都未曾见过的杀器。
“那种东西如果流传开来,所谓的武士精神,所谓的断水境界,在火器面前都会成为笑话。”源赖信低语,声音中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不仅是恐惧火器的杀伤力,更恐惧云澈展现出的那种完全摸不着边的用兵路数。
如果让这个傀儡活着回到京都,如果让那种名为“线列”的战法在大乾商路的支撑下成军,他这个幕府将军的权柄,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备马。”源赖信抽回长刀,刀身上映出一张扭曲的脸,“调动京都驻扎的三千亲军,今晚就出发。
我要踏平那个盐场,把那个所谓的御门,连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铁管,一起烧成灰。”
影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大人,若此时强攻,恐引发朝野非议,甚至激起那些保皇派……”
“去他妈的非议!”源赖信咆哮道,将案几上的墨砚重重摔在地上,“什么名义,什么礼制,在绝对的死亡面前都是废纸!
现在就要了他的命,哪怕是顶着弑君的骂名,我也要让他死在那堆盐碱地里!”
京都的夜色沉如浓墨。
幕府的兵营里,火把的光亮接连不断地亮起。
沉重的甲胄碰撞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一队队身披黑甲的幕府亲军从营门涌出。
这些都是源赖信的心腹,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马蹄铁叩击着石板路,沉闷的撞击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朝着盐场的方向汹涌而去。
源赖信骑在马背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轻便的锁子甲,手中紧握着缰绳。
他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眼中充斥着疯狂的戾气。
他要亲自带队,哪怕是要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将那个名为云澈的隐患彻底抹除。
盐场方向,隐约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那是斥候在传递信号。
云澈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手里拿着一小块磨刀石,细细打磨着匕首的边缘。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眼神如深潭般平静,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围剿而显出半分焦虑。
“大人,幕府的亲军动了。”武田红叶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透着一丝冷冽,“三千人,由源赖信亲自率领。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穿过那片沼泽地。”
云澈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匕首插回腰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