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清雪的手指按在“雪落”的鲨鱼皮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青白。
那枚四角手里剑还在门槛上轻微颤动,尾部系着一条极窄的红绸,像吐出的信子。
那是伊贺忍者的标记,红绸代表“必杀”,更代表“灭门”。
她猛地推开门,长廊空荡荡的。
京都的雾气顺着檐廊卷了进来,带着一股子陈腐的木头味。
除了远处巡逻武士沉重的靴声,四周静得能听到雾气凝聚成露水滴落的声音。
同一片雾里,城南,三条街。
真田荣男正在自家佛堂前拨弄着念珠。
他是京都生丝贸易的头号人物,也是黑龙商会最坚定的盟友。
此刻,佛龛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疲态的脸。
“谁在那里?”真田荣男停下手中的动作。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
纸拉门上瞬间多了一个洞。
真田荣男还没来得及呼喊,一枚乌黑的手里剑已经没入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抠住脖子,身体颓然倒在榻榻米上。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洇透了昂贵的丝绸坐垫。
一道黑影从梁柱的阴影中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
忍者并未去翻找财物,只是从怀里掏出第二枚手里剑,重重地钉在佛龛正中央的木板上。
手里剑下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个朱红的圆印。
一刻钟后。
负责城东漕运的理事小林正,在自家书房的密室门前断了气。
他的胸口插着三枚呈品字形分布的手里剑,右手还死死抓着一只装满金币的皮袋。
皮袋炸裂,金灿灿的钱币撒了一地,在烛火下闪着讽刺的光。
那个原本该贴着保命符咒的门框上,同样留下一枚颤动的手里剑。
杀戮在黑暗中精准地推进。
没有大规模的械斗,没有惊动京都守备府的惨叫,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翠云宫,地下密库。
服部半藏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在云澈面前。
她的黑色面罩边缘沾着一滴血,还没凝固。
“主公,三条街的真田、漕运的小林、还有粮行的五个主事,全死在了家里。”半藏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现场都留了伊贺的灭门标。”
云澈正拿着一张刚从大乾传来的秘密信报,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源赖信急了。”云澈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北条美代子站在一旁,手里那把精钢算盘发出一声脆响。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真田先生……他前天还跟我商量要在北海岛开新航线。
他家里有三十多个护院,全是感气境的好手,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伊贺的‘灭门扇’出动了,普通武士在他们面前就是瞎子和聋子。”半藏冷冷地回了一句,“他们用的是‘迷烟’和‘断魂丝’,护院连刀都拔不出来就会被绞断脖子。”
美代子看向云澈:“陛下,他们这是在杀鸡儆猴。
这些骨干一死,商会剩下的那些墙头草马上就会倒戈。
源赖信这是要直接拿刀把我们辛苦立起来的信用根基劈碎。”
云澈站起身,走到密库一侧的博古架旁,取下一枚被收缴回来的手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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