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半藏从现场带回来的样本。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剑锋利的边缘,黑色的金属涂层下透着一股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意料之中。”云澈把玩着手里剑,眼中透出一股冷意,“在瀛洲,规则从来不是由账本定的,而是由刀定的。
我们在钱市上每割掉源赖信一块肉,他就会在现实中砍掉我们一颗头。”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些代表商会据点的红点上。
“源赖信这种人,玩不赢规则,就会翻桌子。”云澈将手里剑猛地扎入地图上京都中心的位置,“他以为杀几个人,把流金砂抢回去,就能填补幕府的财政黑洞。
他不懂,信用一旦崩塌,就算他手里攥着满屋子的金砖,那也只是一堆搬不动的石头。”
“可那些商家会害怕。”美代子声音有些发涩,“明天一早,消息传遍京都,黑龙商会的门槛会被那些要求撤资的商人踏破。
他们宁愿亏钱,也不想全家死在梦里。”
“那就让他们撤。”云澈转过头,看着美代子,“不仅让他们撤,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地把钱退给他们。
只要是想离开的,一分钱不少,当场结清。”
美代子愣住了:“那样的话,我们好不容易归拢的资金流会瞬间枯竭……”
“按我说的做。”云澈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源赖信送了我们一份‘血色警告’,我们要是不回一份礼,倒显得朕这个御门太小气了。”
他看向半藏:“剩下的那几个理事,保护好了吗?”
“已经全部转移到预定的避难所。”半藏回答。
“把那枚手里剑给源清雪送过去。”云澈指了指案几上的手里剑。
半藏疑惑地抬头:“主公,她刚才已经在家门口发现了一枚。”
“那枚是源赖信送的,这枚是我送的。”云澈笑了一下,“告诉她,大将军的刀不长眼睛,朕的宫门,也不是随时都为她开着的。”
天色渐亮。
清晨的京都并没有迎来往日的叫卖声。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晨风漫过街道。
当第一批早起的仆役打开自家主人的房门时,尖叫声撕裂了京都的寂静。
真田家的宅邸外,围满了看热闹却不敢靠近的平民。
京都所司代的武士们在门口拉起了封锁线,但谁都能看到,那大门上钉着的黑色手里剑。
紧接着,小林家、高桥家、田中家……
一个接一个噩耗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
黑龙商会的几个核心理事,在一夜之间被清洗了一大半。
所有死者的死状都一模一样:一击必杀,手里剑压着带有幕府暗记的警告信。
商人们恐慌了。
往日热闹非凡的交易市场变得冷冷清清,取而代之的是黑龙商会总部门口排起的长龙。
那些昨日还对北条美代子阿谀奉承的豪商,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手里攥着契约书,急吼吼地要求兑现本金。
“我们要退股!
现在就退!”
“钱不要利息了,只要本金!
快把我的流金砂退回来!”
人群推搡着,叫喊着,恐惧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蔓延。
源清雪穿着一身素白的狩衣,按剑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
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那些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她的手中攥着那枚带血的手里剑,红绸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那是半藏刚才悄无声息丢在她脚下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