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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敲击声(1/4)

列车开始减速时,车厢里没有人敢说话。

车窗外的雾被车灯一点点推开,露出一座废弃站台的轮廓。

站台很长,长得像没有尽头。

墙砖被潮气泡得发黑,顶灯一盏隔着一盏闪烁,光落在黄线外那些低头的人影身上,照不清脸,只照见它们手里都捏着一张旧车票。

孙越蜷在地上,手腕上那圈黑印还在往外渗冷气。

他把车票按在胸口,像按着自己的命。

票边裂开的黑痕比刚才更深,细细一道,像随时会从中间断开。

陈玉兰跪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汗。

“孩子,别怕,别怕啊。”她自己声音也在抖,却还是挡在孙越和车门之间。

沈砚站在靠门的位置,视线越过玻璃,看着站台上的人影。

从上车到现在,列车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它不急着杀人。

它先给规则,再诱导违规;先让人以为自己还能选择,再把每个人最不愿面对的东西摆到面前。

孙越已经被撬开了第一层。

接下来,会是谁?

答案来得很快。

广播里响起那道苍老的声音:

“下一站抵达前,请沈砚乘客完成方向确认。”

沈砚眼神微沉。

方向确认。

这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钢钉,钉进他脑子里。

车厢灯光忽然熄灭一半。

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

那不是列车刹车的震动,而是另一种更沉、更闷的声音。

它从脚底传来,又像从很深的岩层里传来,隔着厚厚的金属和泥土,一下一下,敲得人胸口发紧。

笃。

笃。

笃。

沈砚的手指瞬间收紧。

孙越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哥,什么声音?”

沈砚没有回答。

那声音,他太熟了。

三年前,南延段塌方后的第三小时,救援频道里只剩杂音。

技术组反复降噪,才从一片电流和碎石声里分离出一段微弱敲击。

一开始,敲击还算清楚。

后来越来越慢。

再后来,几乎听不见。

那天所有人都盯着沈砚,因为他是现场信号工程师。

塌方切断了大部分定位,能用的数据少得可怜。

左侧岔洞有残余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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