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平被救下来后,车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贺文斌的死让众人明白规则会杀人,那么刚才车窗外那扇“家门”,则让他们意识到,列车不只会用恐惧逼人犯错。
它也会用想念。
陈玉兰从菜篮里翻出一包纸巾,哆嗦着递给许国平。
老人脸上的黑色指痕很快干裂,像五条被火烧过的疤。
他神情呆滞,嘴里不断念着“老伴儿”。
孙越缩在沈砚身边,声音很轻:“哥,那真的是他老伴儿吗?”
“不知道。”沈砚说。
“如果是真的呢?”
沈砚沉默片刻。
“那也不能看。”
这句话听起来残忍,但在这列车上,残忍的判断往往比善意更能救命。
他重新走到车厢门边,检查门缝、车窗、紧急开门装置和车厢连接处。
所有设备都像普通地铁。
但没有一个能正常使用。
紧急开门装置被一层薄薄的雾封住,像玻璃里冻结的气泡。
车厢连接处的门外不是下一节车厢,而是一片黑暗。
沈砚把手电照进去,光柱只前进了不到半米,就被吞没了。
他没有贸然进去。
目前已知安全区域只有本节车厢。
未知空间不能乱闯。
沈砚拿出笔,在自己随身检修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
00:17上车。
规则五条。
座位规则已验证,死亡或消失。
报站员提问已触发,未回答则暂时安全。
家门规则已触发,睁眼或回应会被拖离车厢。
车票为身份凭证,不可丢失。
列车目标:让乘客“兑现”。
孙越凑过来看:“哥,你还记这个?”
“记下来能防止混乱。”
“可这东西有用吗?”
沈砚笔尖停了一下。
“如果它真是一套规则,就有规律。
如果没有规律,那我们做什么都没用。”
孙越被他说得安静下来。
陈玉兰忽然问:“小伙子,你说它让我们兑现,到底兑现什么?”
这句话让车厢里所有人都看向沈砚。
他不是领队,也没说过自己能救所有人,但连续几次判断让众人下意识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沈砚合上记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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