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给两个鬼子兵喂完丹药之后，在尸冢中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两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温和。
服下丹药后除了最开始的一点反应之外，并没有出现更剧烈的症状——
没有七窍流血，没有癫狂发疯，也没有像上次那具活人炼制的甲尸一样暴走失控。
陈昆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然后站起身来，看着两个已经从半昏迷状态逐渐清醒的实验体，自言自语了一句：“难道喂少了？”
想了想，他决定不再追加剂量。
今天的实验先到这里，等晚上再进来观察后续变化。
有了上次甲尸在尸冢中大闹的教训，这次他格外谨慎。
将两个鬼子兵的四肢和躯干全部锁死，骨链的另一端嵌入了尸冢墙壁深处。
别说他们两个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就算是全盛时期的精锐士兵，也不可能挣脱这些经过炼器炉淬炼的骨链。
确认捆绑牢固之后，陈昆退出了洞府。
他重新骑上尸骡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围巾，沿着官道继续向滨城的方向赶路。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他到达了滨城的城范围。
大过年的，城市入口的检查比平时严格了一些，但也没有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排队进城的人不多，陈昆骑在骡子上，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的时候，守门的伪军看了他一眼——一个骑着骡子、穿着半旧棉袄的年轻人，身上也没什么显眼的东西，不像是有威胁的人物。
“哪来的？
进城干啥？”伪军随口问了一句。
“河通县的，进城走亲戚。”陈坤赔着笑，从怀里掏出备好的良民证递了过去。
伪军接过证件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他，便摆了摆手：“进去吧。”
陈坤道了声谢，收起证件，骑着骡子不紧不慢地进了城。
滨城比河通县繁华得多。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路灯也比县城密集不少。
下班收工的工人、拉车的车夫、挎着篮子买菜回家的妇人，在暮色中匆匆穿行。
街角的熟食铺子飘出卤肉的香气，几个食客站在铺子门口，端着碗正在吃热乎的羊杂汤。
陈坤路过那家熟食铺子时，停下来买了两斤卤肉、一只酱肘子和一些猪头肉，用油纸包好，塞进了搭链里。
他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将骡子收入了洞府，然后步行穿过了几条街道，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
他在一扇熟悉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他轻轻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后停住了，一个警惕的女声隔着门板响起：“谁？”
“是我。”陈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门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然后门栓被拉开，门猛地打开了一条缝。
宋曼芝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棉袄，一只手揣在怀里——陈昆猜测，那只手里一定握着那把小手枪。
她看清了门外的人，愣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重新插好门栓。
进了屋子，她转过身，瞪着陈昆，眼眶已经泛红了，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出了一句带着颤音的话：“你是真没良心。
不是说好了常联系吗？”
陈困被她劈头盖脸地怼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进了怀里，低声说了一句：“我也想死你了。”
宋曼芝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再挣扎了。
陈昆搂着她，继续说道：“我不跟你联系，是因为咱俩的位置不一样。
我在外面怎么发报都可以，你在城里发报勤了，容易被人盯上。
我不敢冒险。”
宋曼芝没有说话，但搂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
陈昆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语气放缓了一些：“不过快了。
过段时间我打算到滨城来开个买卖，往后离你近了，就能常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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