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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踩盘子你好像比我熟悉(1/2)

驴车刚轱辘到村口老槐树下,就停下不动弹了。

几个晒太阳的老头,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砰砰”响;墙根下蹲着的闲汉也不唠嗑了,俩眼直勾勾盯着驴车上的两个人瞧个新鲜。

陈昆心里门儿清,这年头陌生人进屯子,跟黑夜里点灯笼似的扎眼。

他麻溜从车上跳下来,冲最前头那个留山羊胡的老头作了个揖,声音敞亮:“老少爷们好,小子陈三,是个游方郎中,跟着咱这兄弟来收点草药山货。”

山羊胡老头眯着眼打量他:“收草药?

这光景,谁家还有闲心采那玩意儿?”

“这不快入冬了嘛,城里药铺缺药材,给的价高。”

陈昆往老头跟前凑了凑,递过去个笑脸,“您老们要是有存着的刺五加、五味子,哪怕是晒干的乌拉草,我都要,给现钱。

实在没有,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风湿腰疼的,我给瞧瞧,分文不取给口水喝就成。”

旁边一个豁牙子闲汉嗤笑:“游方郎中?

你这么年轻我看是游方骗钱的吧?”

陈昆也不恼,蹲下来跟他们凑一堆:“老哥这话在理,这年头骗子多。

但我陈三敢拍胸脯——我爷爷是前清的老秀才,祖上跟宫里的太医学过两年,就凭这手瞧风湿的本事,还犯不着骗仨瓜俩枣。”

他故意压低声音,讲起当年跟着“爷爷”在县城给一个老举人瞧病的事:

“那老爷子,膝盖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下不了炕,县太爷请了仨大夫都没辙。

我爷爷就用那山里头的老苍子、透骨草,加上黄酒搓,搓了仨月,嘿,老爷子拄着拐能遛弯了!”

老头们听得直点头,豁牙子闲汉也凑过来:“那你给瞧瞧,我这胳膊开春就疼,是不是风湿?”

“伸过来我瞅瞅。”陈昆捏着他胳膊转了转,“您这是年轻时扛活冻着了,不算大事。

去后山采点山辣椒秧子,配上生姜煮水,趁热熏胳膊,熏完了抹点猪油,保准开春不疼。”

几句话说得实在,老头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山羊胡老头磕了磕烟袋:“你要收山货?

东头老刘家有晒干的蘑菇,西头二柱子家存着点乌拉草。”

“那太好了!”陈昆眼睛一亮,“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说。

对了,您老们知道谁家有骨头、破皮子不?

哪怕是掉了毛的狐狸皮、断了角的鹿角,我都收,药铺里做药引子用。”

瘦猴在旁边听得直迷糊,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哪有收破皮子的?

陈昆没理他,心里却打着算盘:这些破烂玩意儿,说不定就能给炼器炉当材料。

唠好了,没多大工夫就有回去拿东西的来卖,屯子里就热闹起来。

有人抱着捆草药跑过来,有人端着盆干蘑菇,还有个老太太颤巍巍捧来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牛骨头。

瘦猴忙着过秤、掏钱,铜板“叮当”响,笑得合不拢嘴——这哪是踩盘子,分明是做买卖来了。

一个瘸腿老头被儿子扶着过来,直咧嘴:“郎中,我这腿,天阴就疼得钻心。”

陈昆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膝盖:“您这是老寒腿,我给您说个方子——上山采穿地龙,鹿蹄草,山芹菜,山辣椒秧根子加上烈酒泡着,每天擦三遍,坚持俩月就见好。

要是能弄到点松节,煮水泡泡脚,更管事。”

陈昆他奶奶就是风湿老寒腿,他特意学过几个方子。

这不就用上了。

老头听得连连作揖:“好人啊!

真是好人!”

忙活到日头偏南,驴车上堆了半车草药山货,陈昆也跟大家唠的差不多了,才摸了摸肚子:“大爷们,不瞒您说,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嗓子眼都冒烟了。

咱这屯子里,谁家能有口热乎饭?

我给现钱。”

山羊胡老头往村西头努了努嘴:“要说富实,还得是老王家。

存着不少细粮,就是门槛高,一般人不招待。”

一提老王家,几个老头都闭了嘴,还是豁牙子闲汉嘴快:“老王家可是咱这的地主,家里深宅大院的,光护院就有十多个,平时都背着枪呢,看门看得紧。”

“老王家?”陈昆故作好奇,“他家有啥山货不?

我去碰碰运气,顺便换口饭吃。”

“他家哪用得着卖山货?”豁牙子闲汉插话,“不过他家老太太前阵子还念叨,说山上采的木灵芝放坏了。

对了,他家那大黄狗凶得很,你去小心别被咬了。”

陈昆心里记下了,刚要说话,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伙计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就是那个收草药的郎中?”

“正是。”陈昆站起身,“老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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