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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吃肉和入伙(1/2)

土匪满载而归的马队刚拐过山口,黑风寨那片错落的土坯房就尽收眼底。

守寨的弟兄早扒着寨门望了半晌,见马车上堆得冒尖,顿时炸开了锅:“是炮头他们回来了!”

“瞅这架势,指定捞着硬货了!”

车轱辘碾过寨门的破路,“哐当”一声响,陈昆跟着瘦猴跳下车,脚刚沾地,就被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给呼上了。

土匪们跟疯了似的往上涌,七手八脚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成捆的布匹,粮袋子“咚”地砸在地上,扬起半尺高的灰;

几个箱子被抬下来,落地时沉甸甸的闷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银元。

“中午大锅烀肉!”炮头把马鞭往肩上一搭,扯着脖子喊道,“把王家屯抢来的肥猪肉、两只山羊都宰了,让寨子里的弟兄们敞开了吃一顿!”

这边在卸车入库,伙房那边和面烙饼。

伙房里的大铁锅早就烧得通红,肥肉下锅“滋啦”冒油,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寨子里的几个女人一起动手,等了半个多时辰就做好了。

陈昆蹲在院子的石碾子旁,捧着粗瓷大碗,碗里的炖肉颤巍巍的,肥瘦相间,油花子浮在表面,混着点酱油色,烫得他龇牙咧嘴也舍不得松口。

瘦猴坐在旁边,一手抓着个大葱卷饼,一手往嘴里塞肉,油顺着下巴往下滴:“咋样?

这口肉香吧?”

陈昆嘴里塞满了肉,含混着点头,虽然菜做的手艺一般,但是这段时间他真是克兑完了(在这里是苛待的意思)。

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个小土匪正围着布匹挑挑拣拣,有个家伙举着块红绸子往身上比,被炮头一脚踹屁股上:“瞎机把折腾啥?

细软入公账,年底再分!”

那土匪嘿嘿笑着,赶紧把红绸子塞回包里,眼里全是舍不得,但是他知道这次捞的油水足,年底分了钱,能好好猫个冬了。

下午的日头晒得人发懒,弟兄们或躺或坐,靠着墙根打盹,嘴里还咂摸着肉香。

瘦猴忽然拍了拍陈昆的胳膊:“跟我来,当家的找你。”

瓦房里烟味呛人,大当家坐在太师椅上,吧嗒着旱烟,账房先生李思军捧着个算盘,好像这样能显呗就他实数。

见陈昆进来,大当家磕了磕烟袋锅,烟灰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瘦猴说你这趟表现不孬。”

瘦猴赶紧接话:“可不是咋的?

陈昆不光把王家屯的底摸得门儿清,动手时也不含糊,还懂医术,昨天受伤的弟兄全靠他拾掇。”

李思军推了推鼻梁上的圆镜片,镜片上裂了道缝,倒不耽误他眯眼打量陈昆:“想在寨里扎根,得按规矩来。

咱们当家的是军武出身,所以咱们寨子一切从简!”

他从桌角摸出个土陶碗,又递过一把小刀,“煞血为盟,上香立誓。”

陈昆看着那小刀还算干净,拿起来在左手食指上划了道口子。

血珠刚冒出来,就被他滴进陶碗里。

旁边的小头目拎过个酒坛,往碗里倒了半碗烧酒,酒液混着血,泛出诡异的红。

“跟着我说。”李思军清了清嗓子。

陈昆举起陶碗,声音敞亮:“我陈昆,今日入黑风寨,与弟兄们同生共死,同甘共苦,走马飞尘,若生异心,天打雷劈,叫大当家插了我。

话音落,他仰头把血水酒灌进喉咙,辣得嗓子眼发烫。

李思军又递过一炷香,他点燃了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绕着房梁打了个转。

大当家这才咧嘴笑了,露出俩黄牙:“行了,喝了酒发了誓,以后就是自家弟兄。

在寨子里踏踏实实的待着,就负责给兄弟们和马瞧瞧病。

住的地方想好了么?

跟大伙挤通铺,还是自己盖个印子?”

陈昆赶紧说:“我想自己盖个小的,回头配药方便,还能存点药材。

通铺人多,干点啥都不方便。”

他没说的是,通铺那股子汗馊味混着脚臭,他实在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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