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八千斤。
这个数在老埠头堤上喊出来以后,半个钟头里传遍了三沙。
第一个赶到的是朱站长。
他是骑自行车来的,车没停稳人就跳下来了,一路跑到堤上。
堤上那会儿正在卸货。
三条船靠着码头,二十几个人用竹筐往岸上抬。
抬上来的鱼倒在堤上铺开的草席上,一片一片,全是金黄的。
朱站长站在堤边上,看着那一片。
他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朱站长。”
“陈……陈屿。”
“您来得早。”
“这些……这些都是黄瓜鱼?”
“是。”
朱站长走过去,蹲下来抓起一条。
那条鱼有一斤三两,身上那层金黄色还没褪。
他把鱼翻过来看鳃,鳃是鲜红的。
“三月里的黄瓜鱼……”朱站长的手在抖,“这个成色……”
“朱站长,您给个价。”
朱站长猛地把头抬起来。
“你卖给我?”
“我今天问价。”
朱站长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我们站上今年的黄瓜鱼收购价是四毛五。”他说。
“可你这个成色……我给你五毛。
三万八千斤,我全收。”
“一万九千块。”
“对!
一万九!”朱站长的声音提高了,“陈屿,一万九千块,我今天就能给你打条子,最迟三天到账!”
堤上那些村里人开始议论。
一万九。
“陈屿。”朱站长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讲实话。
我们站今年一季度的任务是十二万斤,到今天收了三万一。
你这一笔进来,我一个季度的任务就完了大半。”
“朱站长。”
“你说。”
“我不卖。”
朱站长的脸僵住了。
“五毛还不够?”
“不是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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