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六条船回港。
这一趟带回来的货:石斑八千六百斤,龙虾一千一百斤,鲍鱼三百四十斤,老鼠斑和苏眉两百三十斤,另外还有些杂鱼两千多斤。
老埠头堤上那几百号人围着看。
看的不是数量。
三月那一趟三万八千斤黄瓜鱼,铺在堤上一大片,把整条堤盖住了。
今天这些货堆起来还不到三月的三分之一。
可是围着看的人,一个个不出声。
因为堤上摆的东西他们没见过。
“这是石斑吧?”
“这么大的石斑?”
“这一条得有三十斤!”
“那个红的呢?
那是什么?”
“龙虾。”
“龙虾我见过,可我见的龙虾只有半尺。
这个……这个有两尺!”
老周在堤上一样一样过秤,秤完记账,记了两个钟头。
记完他把笔放下,站在那儿没动。
“阿屿。”
“老哥。”
“三月那一趟,三万八千斤,六万三千块。”
“嗯。”
“这一趟一万二千二百七十斤。”老周说。
“你估这一趟多少?”
“老哥,您先说您估多少。”
“石斑一块二,一万零三百二。
龙虾……我不晓得龙虾多少钱。”
“龙虾死的一块五。”
“那是一千六百五。”老周把算盘打了一遍,“鲍鱼呢?”
“干鲍才值钱,鲜鲍不值几个钱。
三毛。”
“那一共一万二千三。”老周把眼镜摘下来,“阿屿,这一趟不如三月。”
“老哥,我晓得。”
“你晓得你还去?”
“我去是为了看那一片有什么。”陈屿说。
“今天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什么?”
陈屿从怀里掏出阿灿画的那张图。
“老哥,阿水礁四里多长,一里半宽。
这一片底下全是石斑、龙虾、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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