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兰到了,比西雅图还烂。
那些桥断了,威拉米特河面上漂着碎木头和碎冰,还有几具尸体,冻僵了,硬邦邦的,跟木头似的,分不清哪个是木头哪个是人。
河边的路塌了一大段,碎石滚到水里,把冰面砸出一个个窟窿,黑乎乎的,像一张张没牙的嘴。
她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想着城里,脚下一轻。
城里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歪歪扭扭地戳着,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砖,红褐色的,跟干了的血似的。
街上的路灯倒了一片,铁杆子歪在地上,锈迹斑斑,灯罩碎光了,剩个铁壳子,风一吹,咣当咣当响。
她沿着路往前走,经过一个咖啡馆,招牌还在,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画着一杯咖啡,冒着热气,颜色都掉了,跟发霉似的。
玻璃橱窗碎光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经过一个鞋店,橱窗里摆着几只鞋,落满了灰,有一只倒了,歪在那儿,跟死掉的老鼠似的。
感知力探下去。
有人。
城南。
沃尔玛。
沃尔玛还在,没塌。
墙裂了几道缝,屋顶塌了一角,但大部分还立着,灰扑扑的,蹲在那儿,跟一个缩着脖子的胖子似的。
停车场里的车早没了,只剩几个空车位,线还在,白花花的,被雪埋了一半。
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着酸臭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货架倒了,横七竖八地躺着,上面的东西早没了,只剩几个空盒子,在地上滚着,风一吹,哗哗响。
她沿着过道往里走,过道窄了,被倒下的货架堵了一半,她从缝里钻过去,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响。
走到最里面,货架被推到两边,围成一个圈,圈里生着火,火不大,烟大,熏得人眼睛疼。
火堆旁边坐着十几个人,缩成一团,手伸出来烤火,指头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
他们看见柳飘飘,全愣住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攥紧了。
有个小孩躲在女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有个女人从火堆旁边站起来。
她不高,矮墩墩的,肩膀宽,手臂粗,手指短,但灵活,跟老母鸡的爪子似的,抓东西稳得很。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装,上面印着耐克的标志,勾子还在,颜色掉了,剩个白印子。
工装外面套着一件旧围裙,围裙上全是针眼,密密麻麻的,跟筛子似的。
她头发用橡皮筋扎着,乱糟糟的,有几缕掉下来,搭在脸上。
她走到柳飘飘面前,上下打量她,那眼神,跟看布料似的,看质地,看纹路,看能做什么用。
“你谁?”声音不大,但沉。
柳飘飘说:“换陨石的。
有吗?”
女人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一个老头站起来,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纸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坑坑洼洼,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里面闪。
他把箱子递过来,手在抖。
柳飘飘把陨石收了,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粮食,几袋。
药品,几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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