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褥上的绣纹,垂着眼眸,沉默了几秒。
她没打算全说,却也没打算完全瞒着,陆北柠是她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人,有些事,早晚会让她知道。
“只猜测出了其中一批。”
她抬眼,语气平静
“最开始的那十个,用弯月弯刀的,是北辰皇后慕容氏的人,那种刀是慕容家死士的制式,刀柄上的卷草纹是北辰慕容氏的族徽,错不了。”
“北辰皇后?”
陆北柠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惹上北辰的人?
北辰和南楚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皇后的人怎么会跑到咱们南楚的皇家围场来刺杀你?
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北辰皇后远在千里之外,跟长公主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派死士过来?
“事情很复杂。”
卫辞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牵扯到北辰的皇权争斗,还有一些别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再慢慢跟你说。”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她不想把她卷进更深的漩涡里。
陆北柠见她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看得出来,卫辞鸢不是不信任她,是这件事真的很麻烦,说出来只会徒增担忧。
她点点头,往后靠在床柱上,陪着她安静地坐着。
殿内很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都没说话,各怀心事,空气里却流淌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沉默了许久,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一点火星,又很快沉寂下去。
陆北柠侧过头,静静看着身边的人。
卫辞鸢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明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明明身上还带着伤,可她脊背依旧挺得很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沉淀下来的冷静与沉凝。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
人前可以是娇弱受惊的长公主,可以是杀伐果断的煞神,可关起门来,所有的难与险,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陆北柠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她认识的凤翎瑶,从来都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恃宠而骄、嚣张跋扈的公主。
她有秘密,有算计,有藏在背后的势力,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险境。
可她从不说,也从不叫苦。
沉默间,陆北柠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卫辞鸢的手背上。
她的手带着点暖意,刚好盖住卫辞鸢冰凉的指尖。
“凤翎瑶,”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抬眼直直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很坚定
“你只管坚定地往前走就好,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信你。”
卫辞鸢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只温热的手,又抬眼看向陆北柠认真的眼眸。
少女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里面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有纯粹的支持与信任。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愣了几秒,她才回过神,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陆北柠的额头。
力道很轻,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干嘛突然这么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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