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
宣帝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
“歪理一套一套的,跟你母后年轻时一模一样。”
提到已故的皇后,车厢里的气氛暖了些,宣帝眼底掠过一丝怀念,随即又笑道
“去了围场可以玩,但不许撒野,别跟那些世家子弟起争执,尤其是上官家的小子,人家好歹是御史大夫的儿子,你别总逮着人家欺负,上次生辰宴的事,朕都听说了。”
卫辞鸢一脸无辜
“父皇这可就冤枉儿臣了,生辰宴上明明是上官小姐自己要弹琴献艺,弹得不好也能怪我?
儿臣可一句话都没说。”
“你是没说,”
宣帝瞥她一眼
“可你那眼神、那语气,比说了还让人难堪,上官昊第二日递折子请罪,说教女无方,朕都替他脸红。”
“那是他教女不严,总不能让儿臣受了委屈还得陪着笑吧?”
卫辞鸢端着茶杯,语气淡淡
“儿臣可是南楚的长公主,总不能让个世家小姐骑在头上,传出去,人家还以为皇家好欺负呢。”
“歪理。”
宣帝哼了一声,却没真的怪她。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素来有分寸,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吃亏,上官念那点小心思,他也略有耳闻,女孩子家争风吃醋罢了,敲打敲打也好,省得总觉得自己了不起。
顿了顿,宣帝又想起什么,慢悠悠地开口
“温家那小子,给你送了把鹿角弓?”
卫辞鸢抬眼,不意外宣帝知道这事,京城里这点世家往来,哪有能瞒得住皇帝的。
她点点头:“嗯,前几日送过来的,做工倒是精细,手感也不错。”
“温砚秋这孩子,倒是有心。”
宣帝摩挲着扳指,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父女俩又闲聊了几句,从围场的猎物聊到南边的水患,又从秋税聊到世家的动向,卫辞鸢应对得从容,对答如流,很多看法都精准独到,连宣帝都忍不住暗自点头。
他这个女儿,若是有心,储君之位,根本不用犹豫。
聊了大半晌,宣帝也有些乏了,重新靠回引枕上,挥挥手
“行了,你也歇会儿吧,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到了行宫还有得忙,记得注意安全,别往深山里跑,听见没有?”
“知道了,父皇。”
卫辞鸢应着,顺手给宣帝盖了盖毯子。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车轮辘辘,平稳地向前行驶。
卫辞鸢靠在软垫上,目光落在晃动的纱帘上,眼神渐渐深了些。
落雁围场……
这一趟,可千万别让她失望才好。
銮驾行至落雁围场行宫的辕门时,日头正斜斜挂在西边的枫树上。
漫山遍野的红枫像被火烧过,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风卷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几分野地的疏朗气。
辕门前早已候满了人,禁军披甲持戈,分列两侧,猎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朱红色的 “南楚” 二字被风扯得笔直,远远望去便觉气势逼人。
队伍缓缓停下,司仪官拉长了声音唱喏,龙辇的车帘被内侍轻轻掀开。
宣帝先下了车,由大太监扶着,转头朝后面伸手
“瑶儿,下来吧。”
卫辞鸢搭着内侍的手腕弯腰下车,黑金骑装被风掀起一角,暗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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