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坐起身,手肘搭着秋千绳,另一只手捻起书页上的桂花,指尖轻轻一捻,金黄的花瓣便碎在指腹间,留下淡淡的甜香。
“明日一早,煞会带人送你们。”
她开口,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一路护送你们出南楚,直送到北辰边境。”
北辰墨抬眼看向她,眼神微动。
“过了边境,就是北辰的地界。”
卫辞鸢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而后是生是死,就全靠你们自己了,我的人不踏入北辰半步,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
她说得直白,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酷。
北辰墨却懂。
殿下的势力在南楚,手伸不到北辰国内。
再者,护送出境已是极大的人情,再深入北辰,便是干涉他国内政,传出去对双方都不好,卫辞鸢这是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给了助力,又不越界。
“好。”
北辰墨点头,没有半分异议
“有劳殿下费心。”
卫辞鸢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眼尾的泪痣上,晃得人眼晕。
“别忙着谢。”
她指尖轻轻敲着秋千绳,语气闲散,却字字清晰
“最好别死在半路上,也别死在北辰皇后手里,不然我费这么大劲救回来的人,打了水漂不说,这份恩情,可就没人还给我了。”
这话听着像调侃,又像警告,带着点她独有的凉薄与直白。
没有虚伪的 “一路保重”,没有煽情的 “后会有期”,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 我救你是要回报的,你得活着还债。
北辰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这几日相处,他早已习惯了这位长公主的说话方式。
看似冷淡疏离,不近人情,实则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实在得多,他站起身,对着卫辞鸢郑重地拱了拱手,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殿下放心,北辰墨这条命,是殿下救回来的,欠殿下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只要我活着,总有还清的一日。”
“日后殿下但有吩咐,只要不伤及北辰国本,万死不辞。”
他说得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是一时冲动的承诺,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他欠卫辞鸢一条命,更欠她一份雪中送炭的情。
这份债,他认。
卫辞鸢摆摆手,没把这誓言太当回事。
承诺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缥缈,当下有用便好,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
“行了,别说这些场面话了。”
她重新靠回秋千上,把书又盖回脸上,声音闷闷的
“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卯时准时出发,晚了我可不等。”
逐客令下得直白。
北辰墨也不恼,知道她素来不喜繁文缛节,他微微颔首
“好,殿下好生歇息。”
说罢,转身便走,步伐沉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玄色的衣摆扫过满地桂花,很快便消失在了月洞门后。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秋千还在轻轻晃着,卫辞鸢躺在上面,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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