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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陈年旧毒(1/2)

卫辞鸢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又是这种阴私手段啊,不见血,却比刀砍剑刺还要歹毒上几分。

她侧过头,给阿禾递了个眼色。

阿禾立刻会意,拎着药箱快步走到北辰墨身边蹲下,先伸手探了探他的脉相,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底的乌青,最后摸了摸他的指尖,果然是冰火两重天的脉象 —— 脉相忽迟忽数,体表滚烫灼人,指尖却冰凉泛青,和北辰离说的症状分毫不差。

“确实是寒热错杂的毒症,心脉暂时还稳着,就是毒素已经渗进经络里了。”

阿禾抬头看向卫辞鸢,语气笃定

“姐姐,我先施针护住他的心脉,再用清毒的药粉逼出一部分体表的毒素,暂时能稳住不往深里走,具体的调理方子,得等我再细诊一下脉象才能慢慢调。”

“嗯,动手吧。”

卫辞鸢点点头。

得到应允,阿禾立刻打开银针包,指尖捏着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快地扎进北辰墨胸口、脖颈的几处大穴。

她年纪小,手却稳得很,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捻转提插都有章法,没有半分偏差。

北辰离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兄长的脸,眼看着北辰墨蹙紧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些,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也轻了,他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卫辞鸢,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却又觉得分量太轻。

人家枫林里救过他们一次,这次又不计前嫌赶来救人,连这么大的秘辛都听了去,这份人情,欠得太重了。

阿禾低着头施针,指尖的银针捻得又稳又慢,破庙里安静得只剩银针入穴的微响,还有北辰墨略显沉重平稳的呼吸声。

风从破窗的窟窿里钻进来,卷着地上的灰尘和草屑,轻轻擦着墙角掠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卫辞鸢缓步走到北辰离身边,靠着斑驳掉皮的墙壁站定,目光落在昏迷的北辰墨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说说吧,好好的太子,怎么会中了这种宫廷禁药?”

北辰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始终落在兄长苍白的脸上,眼神复杂得很,有恨意,有心疼,还有点藏不住的疲惫,像是被揭开了一道藏了十几年的旧伤疤。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混着风声,像是在讲一段尘封了很久的旧事。

“是皇后下的毒,在我哥十一岁那年。”

卫辞鸢眉峰微挑,没插话,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那时候我哥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子,仁厚聪慧,满朝文武都信服他,父皇也最看重他。”

北辰离的声音带着点嘲讽的冷意

“可就在那年,现在的皇后,当时的淑贵妃,生下了七皇子,她怕我哥挡了她儿子的路,就想直接把我们兄弟俩都除掉,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那年的中秋宫宴,他到死都记得。

宫灯亮如白昼,鎏金的殿角挂着红绸,御膳房做了他最爱的桂花云片糕,整整齐齐摆放在他们兄弟俩的案几上。

他那时候贪玩,趁着大家说话的功夫,偷偷溜去后花园抓蟋蟀,一口都没吃上,北辰墨作为太子,要应付宗室长辈的问话,坐得久了肚子饿,就吃了一些。

等他玩够了攥着蟋蟀跑回去,就看见兄长倒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浑身抽搐,脸色一会儿白得像纸,一会儿又红得发烫,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却还死死咬着牙没喊出声,怕惊了宴上的众人,给父皇惹麻烦。

“当时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堆,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没人看得出是什么病,只说是惊风急病,开的药喝下去半点用都没有,还是后来我们偷偷找了隐在宫里的江湖药王,才认出来是寒炽散。”

北辰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幸好我哥吃得不多,加上从小练内力底子好,硬生生救回了一条命,可毒已经渗进经络里了,没有解药,根本清不干净,就像埋了颗随时会炸的雷。”

这十几年,北辰墨就靠着深厚的内力压着毒性,每隔几个月就会发作一次。

每次毒发,都要在冰火交煎的痛苦里熬上两三天,人瘦一圈,内力也损几分,皇后明里暗里试探了无数次,都被他们兄弟俩联手瞒了过去,对外只说太子幼时落下了寒疾,需要常年静养调理,极少参与骑射围猎,才没让皇后抓住把柄。

“说起来也可笑,算是天道轮回吧。”

北辰离忽然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冷意

“皇后费尽心机给我们下毒,想让她儿子坐上储位,结果七皇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三天两头闹病危,现在都十几岁了,连吹点冷风都要卧病半个月,跟个瓷娃娃似的,她算计了一辈子,反倒把自己儿子算计进去了。”

卫辞鸢听完,没什么表情。

深宫之中,母凭子贵,子凭母荣,为了储位争得你死我活,从来都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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