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乐宫时,青禾早就备好了晚膳,正站在宫门口等着,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低声道
“殿下,晚膳温在小厨房呢,都是您爱吃的菜,现在传上来吗?”
“传吧。”
卫辞鸢点点头,往里走了两步,见阿禾站在原地没动,歪着脑袋往书房的方向瞅,忍不住笑
“不吃饭了?”
“吃!
但是我吃完饭要去书房翻医书!”
阿禾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记得书房里有好多关于南楚前朝传下来的医书孤本,说不定里面就有寒炽散的记载呢!”
卫辞鸢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随你,书房的书你随便翻,看完放回原处就行。”
“谢谢姐姐!”
阿禾立刻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地跟着去用膳。
晚膳吃得很快,阿禾扒了两碗饭,啃了半块鸽子腿,就急急忙忙地抱着药箱跑去了书房,青禾收拾碗筷的时候,还笑着跟卫辞鸢念叨
“阿禾姑娘也太用功了,这才刚回来就扎进书堆里,跟个小书呆子似的。”
“随她去。”
卫辞鸢靠在软榻上,翻着刚送上来的密报,语气平淡
“小孩子有点事做,总比天天在院里种花强。”
密报最后一行写着:北辰皇后的人手搜空山神庙后,已全数潜进城西地界。
卫辞鸢指尖捏着薄如蝉翼的麻纸,垂眸看着暖炉里跳动的橘色火苗,忽然冷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没什么温度,落在暖融融的火光里,反倒衬得眉眼间的冷意更清晰了些。
“胆子倒是不小。”
她指尖微微用力,麻纸皱成一团,被随手丢进了暖炉里,火苗窜上来,瞬间舔上了纸边,黑色的灰烬打着旋儿往上飘,不过眨眼功夫就化成了细碎的飞灰,落在烧得通红的炭上,连点火星都没剩下。
北辰皇后的算盘打得倒是响。
吃准了北辰兄弟俩不敢暴露身份报官,也吃定了南楚官府不会为了两个 “行踪不明” 的异国使臣大动干戈,就敢把杀手堂而皇之地派进京城,当南楚的地界是他们北辰的猎场不成?
她靠回软榻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节奏慢悠悠的,脑子里却把利害关系算得明明白白。
这些杀手都是皇后养的死士,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就算全死在了南楚境内,皇后也不敢声张半句 —— 总不能昭告天下,说我派去刺杀本国储君的杀手,在你们南楚境内失踪了?
真闹起来,最先丢脸的是她自己,谋害储君的罪名扣实了,后宫和前朝都得掀起轩然大波,反倒给兄弟俩递了一把刀。
死无对证的事,她就算猜到是南楚动的手,拿不出半点证据,也只能捏着鼻子吃这个哑巴亏,连质问都不敢上门。
既然敢偷偷摸摸潜进来,就得有回不去的准备。
卫辞鸢收回视线,抬手朝着廊下的方向轻打了个极轻的呼哨。
哨声细得像风吹过竹叶尖,混在夜色里几乎听不真切,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见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那只被阿禾喂得圆滚滚的灰信鸽从屋檐下的巢里飞出来,稳稳落在她手边的窗台上,歪着脑袋咕咕叫了两声,还往她手边蹭了蹭,一副讨食的熟稔模样。
“倒是会赶巧。”
卫辞鸢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胸脯,语气带着点嫌弃,指尖却放得很轻
“再胖下去,再过两封密信你都带不动了,回头让阿禾少给你喂点虫子。”
信鸽好似听懂了,不满地扑腾了两下翅膀,爪子在窗沿上轻轻蹬了蹬,咕咕地小声抗议,反倒把圆肚子挺得更明显了。
卫辞鸢没再逗它,起身走到书案边。
她指尖捏着一块磨得光滑的松烟墨,在小巧的端砚里慢慢研开,墨色浓黑细腻,却没有半分墨汁溅出来,动作稳得没有一丝多余。
随后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麻纸 —— 这种纸分量极轻,韧性却足,就算遇雨也不会晕开字迹,最适合信鸽长途传信。
她提笔蘸墨,没有写半句多余的话,只落下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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