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又歇了小半个时辰,等太阳升得高了些,卫辞鸢才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走吧,去天牢看看。”
青禾早就备好了出门的披风,闻言连忙上前给她披上
“殿下,天牢阴寒潮湿,仔细着凉,奴婢让小厨房备了驱寒的姜茶,回来就能喝上。”
“还是你细心。”
卫辞鸢笑了笑,带着两人往外走。
阿禾最积极,背着她的小药囊跑在最前面,药囊里的瓶瓶罐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她此刻雀跃又兴奋的心情。
她早就想试试自己新配的几种药了,正好拿那个恶徒试试效果。
天牢设在皇城西北角,离长乐宫不算近,马车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刚到门口,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铁锈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熏得人眉头直皱。
牢头早就接到了消息,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迎接,腰弯得快贴到地上,满脸堆笑
“参见长公主殿下!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免了。”
卫辞鸢淡淡扫了他一眼
“叶凡宇在哪?
前面带路。”
“是是是,殿下这边请,那逆贼关在最里面的死牢里,奴才特意吩咐人单独关押的,绝没让他好过!”
牢头连忙侧身,弓着背在前面引路,点头哈腰间连大气都不敢喘,长公主圣眷正浓,连户部尚书都折在她手里,他一个小小牢头,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只能赔着十二分的小心,将身子压得极低,生怕带起一丝风,惊扰了这深牢里的阴冷。
往里走,光线越来越暗,两侧的牢房里关着形形色色的犯人,有的披头散发靠在墙上,有的趴在栏杆上嘶吼,呻吟声、咒骂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火把插在墙壁的凹槽里,噼啪燃着,把人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扭曲得像恶鬼。
地上潮乎乎的,积着乌黑的水渍,踩上去黏腻腻的。
阿禾皱着鼻子,下意识地往卫辞鸢身边靠了靠,不是怕,是嫌这里太脏太臭,污了姐姐的衣服,走到最深处的死牢前,牢头连忙掏出钥匙打开牢门,赔笑道
“殿下,就在里面了,我去给您搬个椅子过来,这里脏,别污了您.
.
.”
“不必。”
卫辞鸢站在牢门口,目光往里看去。
角落里的稻草堆上,叶凡宇正靠着墙坐着,昨日还锦衣玉食的纨绔公子,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人样,浑身的锦袍被血和泥污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头发散乱打结,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
手脚都软塌塌地垂着,手腕脚踝处的伤口渗着血,把身下的稻草都浸透了,不用看也知道,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彻彻底底成了个废人。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站在牢门口的卫辞鸢,眼睛瞬间红了。
起初是恨意,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可动了动手指,传来的钻心疼痛又瞬间浇灭了他的气焰,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落在对方手里,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尊严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他咬了咬牙,撑着身子往前挪了挪,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硬挤出讨好的笑,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殿下…… 长公主殿下!
您来了!”
“我知道错了!
我以前不是人,我鬼迷心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求殿下饶我一命!
只要殿下放了我,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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